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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舌战群儒(二)(1 / 2)

舌剑唇枪论短长,江东谋士逞豪强。

卧龙胸有千般计,笑破群儒锦绣肠。

从来智者不慌忙,乱箭齐发也敢当。

莫道书生无胆气,一言能定汉家邦。

书接上文。话说诸葛亮初到江东,在吴侯府议事厅与张昭、虞翻等人初次交锋,凭借着过人的口才和犀利的言辞,不落下风。张昭见讨不到便宜,便以天色已晚为由,让诸葛亮先回驿馆歇息,实则是想连夜召集主降派谋士,商议对策,准备次日再给诸葛亮一个下马威。

当晚,张昭在自己府中设宴,邀请了顾雍、虞翻、步骘、薛综、陆绩、严峻、程德枢等主降派谋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昭放下酒杯,面色凝重地说道:“诸位,诸葛亮此来江东,名为结盟,实为游说。此人年纪虽轻,却有三寸不烂之舌,今日一番话,说得我等哑口无言,若不设法驳倒他,吴侯恐怕会被他蛊惑,执意主战。到时候,江东危矣!”

虞翻愤愤不平地说道:“张公所言极是!那诸葛亮太过狂妄,自比管仲、乐毅,把刘豫州捧得天花乱坠,把我等说得一无是处。明日,我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江东谋士的厉害!”

步骘捋了捋胡须,说道:“诸葛亮此人,口才确实厉害,硬拼恐怕难以取胜。我看,明日咱们可以从他的出身、刘豫州的败绩入手,层层递进,步步紧逼,让他难以自圆其说。”

薛综点头道:“步公所言有理。诸葛亮出身南阳,不过是个山野村夫,刘豫州屡战屡败,寄人篱下,根本没有与曹操抗衡的实力。咱们只要把这些事实摆出来,让他无话可说,吴侯自然就会明白,联刘抗曹不过是自寻死路。”

陆绩也跟着说道:“我还听说,刘豫州自称中山靖王苗裔,却无可稽考,实际上不过是个织席贩屦之夫。明日,我便当众揭穿他的身世,让诸葛亮颜面扫地!”

张昭见众人斗志昂扬,点了点头:“好!明日议事厅上,咱们轮番上阵,务必驳倒诸葛亮。只要他输了,吴侯主战的念头也就断了,江东才能保全。”

众人纷纷附和,又商议了许久,直到深夜才散去。

与此同时,诸葛亮在驿馆中也没有闲着。鲁肃担心明日主降派会群起而攻之,特意前来探望。诸葛亮正在灯下看书,见鲁肃来了,连忙起身相迎。

鲁肃坐定后,忧心忡忡地说道:“先生,今日张昭在府中召集了虞翻、步骘等人,想必是在商议如何对付您。明日议事厅上,他们必定会轮番发难,您可要多加小心。”

诸葛亮放下手中的书,笑道:“子敬放心。亮早就料到了。他们想以多欺少,轮番诘难,亮便一一接招。不管他们提出什么问题,亮都能对答如流。”

鲁肃道:“先生虽然口才出众,但张昭等人都是江东名士,学识渊博,诡计多端,您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诸葛亮道:“子敬有所不知,张昭等人看似聪明,实则目光短浅。他们只看到曹操的强大,却看不到曹操的隐患;只想着保全自身利益,却不顾及江东的长远安危。他们的诘难,无非是围绕着刘豫州的败绩、我的出身、联刘抗曹的可行性这几个方面。亮早已想好应对之策,明日定让他们哑口无言。”

鲁肃还是有些不放心:“先生,明日吴侯也会亲临议事厅。您说话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分寸,既要驳倒张昭等人,又不能激怒吴侯。”

诸葛亮点头道:“子敬放心。亮知道吴侯的性格,外柔内刚,有雄才大略,只是缺少一点决断的勇气。明日,亮不仅要驳倒张昭等人,还要趁机激励吴侯,让他下定决心联刘抗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鲁肃见诸葛亮胸有成竹,这才放下心来,起身告辞。诸葛亮送走鲁肃后,回到桌前,继续看书,实则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明日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确保万无一失。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天刚亮,诸葛亮便起身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崭新的鹤氅,手持羽扇,精神抖擞地前往吴侯府。

到了吴侯府,议事厅内已经坐满了人。上首的位置,孙权端坐其上。这位吴侯,年方二十七岁,碧眼紫髯,仪表堂堂,眼神中透着一股英气。他左边坐着张昭、顾雍等文臣,右边坐着程普、黄盖等武将。鲁肃站在孙权身旁,目光投向诸葛亮,微微点头示意。

诸葛亮走上前,对着孙权拱手行礼:“南阳诸葛亮,见过吴侯。”

孙权微微颔首,说道:“先生一路辛苦,请坐。今日召集诸位大臣,便是想听听先生关于联刘抗曹的高见。”

诸葛亮谢过孙权,在鲁肃旁边的座位上坐下。刚一坐定,张昭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对着诸葛亮说道:“先生自比管仲、乐毅,此语果有之乎?”

诸葛亮知道,张昭这是想先给自己下个套,然后再步步紧逼。他微微一笑,说道:“此亮平生小可之比也。”

这话一出,议事厅内顿时一片哗然。管仲辅佐齐桓公,称霸诸侯,一匡天下;乐毅扶持微弱之燕,下齐七十余城,都是千古名相名将。诸葛亮竟然说自比管、乐只是“小可之比”,这口气也太大了!

张昭心中暗喜,心想:诸葛亮啊诸葛亮,你果然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我便让你颜面扫地!他接着说道:“近闻刘豫州三顾先生于草庐之中,幸得先生,以为如鱼得水,思欲席卷荆襄。今一旦以属曹操,未审是何主见?”

诸葛亮从容答道:“吾观取汉上之地,易如反掌。我主刘豫州躬行仁义,不忍夺同宗之基业,故力辞之。刘琮孺子,听信佞言,暗自投降,致使曹操得以猖獗。今我主屯兵江夏,别有良图,非等闲可知也。”

张昭冷笑道:“若此,是先生言行相违也。先生自比管、乐,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乐毅扶持微弱之燕,下齐七十余城:此二人者,真济世之才也。先生在草庐之中,但笑傲风月,抱膝危坐。今既从事刘豫州,当为生灵兴利除害,剿灭乱贼。且刘豫州未得先生之前,尚且纵横寰宇,割据城池;今得先生,人皆仰望。虽三尺童蒙,亦谓彪虎生翼,将见汉室复兴,曹氏即灭矣。朝廷旧臣,山林隐士,无不拭目而待:以为拂高天之云翳,仰日月之光辉,拯民于水火之中,措天下于衽席之上,在此时也。何先生自归豫州,曹兵一出,弃甲抛戈,望风而窜;上不能报刘表以安庶民,下不能辅孤子而据疆土;乃弃新野,走樊城,败当阳,奔夏口,无容身之地:是豫州既得先生之后,反不如其初也。管仲、乐毅,果如是乎?愚直之言,幸勿见怪!”

张昭这番话,说得是酣畅淋漓,句句诛心。他先是把诸葛亮捧得高高的,说他自比管、乐,世人都对他寄予厚望,然后话锋一转,列举了刘备得诸葛亮之后的一系列败绩,指责诸葛亮言行相违,根本不配与管、乐相提并论。

议事厅内,主降派的谋士们纷纷点头称赞,看向诸葛亮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鲁肃急得满头大汗,心想:坏了,张昭这一番话,把诸葛亮逼到了绝境,看他如何应对!

孙权也皱起了眉头,目光投向诸葛亮,想看看他如何辩解。

只见诸葛亮听罢,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哑然而笑,羽扇轻摇,缓缓说道:“鹏飞万里,其志岂群鸟能识哉?譬如人染沉疴,当先用糜粥以饮之,和药以服之;待其腑脏调和,形体渐安,然后用肉食以补之,猛药以治之:则病根尽去,人得全生也。若不待气脉和缓,便投以猛药厚味,欲求安保,诚为难矣。”

这一番比喻,说得通俗易懂,又恰到好处。众人听了,都不禁点了点头。

诸葛亮接着说道:“吾主刘豫州,向日军败于汝南,寄迹刘表,兵不满千,将止关、张、赵云而已:此正如病势尪赢已极之时也。新野山僻小县,人民稀少,粮食鲜薄,豫州不过暂借以容身,岂真将坐守于此耶?夫以甲兵不完,城郭不固,军不经练,粮不继日,然而博望烧屯,白河用水,使夏侯惇、曹仁辈心惊胆裂:窃谓管仲、乐毅之用兵,未必过此。”

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至于刘琮降操,豫州实出不知;且又不忍乘乱夺同宗之基业,此真大仁大义也。当阳之败,豫州见有数十万赴义之民,扶老携幼相随,不忍弃之,日行十里,不思进取江陵,甘与同败,此亦大仁大义也。寡不敌众,胜负乃其常事。昔高皇数败于项羽,而垓下一战成功,此非韩信之良谋乎?夫信久事高皇,未尝累胜。盖国家大计,社稷安危,是有主谋。非比夸辩之徒,虚誉欺人:坐议立谈,无人可及;临机应变,百无一能。诚为天下笑耳!”

这一篇言语,说得是有理有据,慷慨激昂。诸葛亮先是用比喻反驳了张昭的指责,说明刘备之所以屡战屡败,是因为根基薄弱,如同病人需要慢慢调养,而不是他的谋略不行。然后,他列举了博望坡、白河两次大捷,证明自己的军事才能不亚于管仲、乐毅。接着,他强调刘备的仁大义,不忍舍弃百姓,不忍夺取同宗基业,这正是成大事者必备的品质。最后,他反戈一击,指责张昭之流只是夸夸其谈的庸才,坐议立谈无人能及,临机应变却百无一能。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张昭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万万没想到,诸葛亮竟然如此能言善辩,把他的一番诘难驳得体无完肤。

鲁肃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笑容。程普、黄盖等武将,更是忍不住拍手叫好:“先生说得好!说得痛快!”

孙权也点了点头,看向诸葛亮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