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今曹公兵屯百万,将列千员,龙骧虎视,平吞江夏,公以为何如?”
诸葛亮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虞翻。虞翻见张昭败下阵来,心中不服,立刻站出来发难。他想从曹操的军事实力入手,给诸葛亮施加压力。
诸葛亮微微一笑,说道:“曹操收袁绍蚁聚之兵,劫刘表乌合之众,虽数百万不足惧也。”
虞翻冷笑道:“军败于当阳,计穷于夏口,区区求教于人,而犹言‘不惧’,此真大言欺人也!”
诸葛亮脸色一沉,说道:“刘豫州以数千仁义之师,安能敌百万残暴之众?退守夏口,所以待时也。今江东兵精粮足,且有长江之险,犹欲使其主屈膝降贼,不顾天下耻笑。由此论之,刘豫州真不惧操贼者矣!”
这一番话,说得虞翻面红耳赤。他本来想指责诸葛亮大言不惭,却没想到反被诸葛亮指责他主降无耻。虞翻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只能悻悻地坐下。
主降派的谋士们见张昭、虞翻接连败下阵来,都有些慌乱。步骘见状,连忙站起身,说道:“孔明欲效仪、秦之舌,游说东吴耶?”
步骘这是想把诸葛亮比作苏秦、张仪那样的纵横家,指责他只是靠三寸不烂之舌游说诸侯,并非真心为江东着想。
诸葛亮笑道:“步子山以苏秦张仪为辩士,不知苏秦、张仪亦豪杰也:苏秦佩六国相印,张仪两次相秦,皆有匡扶人国之谋,非比畏强凌弱,惧刀避剑之人也。君等闻曹操虚发诈伪之词,便畏惧请降,敢笑苏秦、张仪乎?”
步骘没想到诸葛亮会这样反驳,他本想贬低苏秦、张仪,进而贬低诸葛亮,却没想到诸葛亮反而称赞苏秦、张仪是豪杰,指责他等主降派是畏强凌弱之辈。步骘顿时语塞,只能默默坐下。
薛综见步骘也败了,心中焦急,连忙站起身,问道:“孔明以曹操何如人也?”
诸葛亮答道:“曹操乃汉贼也,又何必问?”
薛综道:“公言差矣。汉传世至今,天数将终。今曹公已有天下三分之二,人皆归心。刘豫州不识天时,强欲与争,正如以卵击石,安得不败乎?”
薛综这番话,简直是大逆不道,公然为曹操篡汉张目。诸葛亮听了,勃然大怒,厉声说道:“薛敬文安得出此无父无君之言乎!夫人生天地间,以忠孝为立身之本。公既为汉臣,则见有不臣之人,当誓共戮之:臣之道也。今曹操祖宗叨食汉禄,不思报效,反怀篡逆之心,天下之所共愤;公乃以天数归之,真无父无君之人也!不足与语!请勿复言!”
诸葛亮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正气,震得议事厅都嗡嗡作响。薛综被骂得满面羞惭,低着头,再也不敢说话。
陆绩见薛综被骂得狗血淋头,心中不服,站起身说道:“曹操虽挟天子以令诸侯,犹是相国曹参之后。刘豫州虽云中山靖王苗裔,却无可稽考,眼见只是织席贩屦之夫耳,何足与曹操抗衡哉!”
陆绩这是想从出身入手,贬低刘备,抬高曹操。诸葛亮听了,微微一笑,说道:“公非袁术座间怀橘之陆郎乎?请安坐,听吾一言:曹操既为曹相国之后,则世为汉臣矣;今乃专权肆横,欺凌君父,是不惟无君,亦且蔑祖,不惟汉室之乱臣,亦曹氏之贼子也。”
“刘豫州堂堂帝胄,当今皇帝,按谱赐爵,何云‘无可稽考’?且高祖起身亭长,而终有天下;织席贩屦,又何足为辱乎?公小儿之见,不足与高士共语!”
诸葛亮这番话,先是点出陆绩“怀橘”的旧事,让他有些尴尬,然后反驳了他对刘备出身的质疑,指出刘邦也是出身低微,却最终成就帝业,织席贩屦根本不算耻辱。陆绩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坐回座位,抠着衣角,满脸通红。
严峻见主降派的谋士们一个个都败下阵来,心中着急,站起身说道:“孔明所言,皆强词夺理,均非正论,不必再言。且请问孔明治何经典?”
严峻这是想从学问入手,指责诸葛亮没有真才实学,只是靠强词夺理。诸葛亮笑道:“寻章摘句,世之腐儒也,何能兴邦立事?且古耕莘伊尹,钓渭子牙,张良、陈平之流。邓禹、耿弇之辈,皆有匡扶宇宙之才,未审其生平治何经典。岂亦效书生,区区于笔砚之间,数黑论黄,舞文弄墨而已乎?”
诸葛亮的这番话,说得严峻面红耳赤。他本来想指责诸葛亮没有治过经典,是个腐儒,却没想到诸葛亮列举了伊尹、姜子牙、张良、陈平这些历史名人,他们都没有治过什么经典,却都有经天纬地之才。严峻顿时无言以对,只能坐下。
程德枢见严峻也败了,站起身大声说道:“公好为大言,未必真有实学,恐适为儒者所笑耳。”
诸葛亮答曰:“儒有小人君子之别。君子之儒,忠君爱国,守正恶邪,务使泽及当时,名留后世。若夫小人之儒,惟务雕虫,专工翰墨,青春作赋,皓首穷经;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实无一策。且如杨雄以文章名世,而屈身事莽,不免投阁而死,此所谓小人之儒也;虽日赋万言,亦何取哉!”
程德枢被诸葛亮说得哑口无言,只能默默坐下。
列位看官,这一场舌战,真是精彩绝伦!诸葛亮面对江东群儒的轮番诘难,从容不迫,对答如流,凭借着过人的口才和渊博的学识,把张昭、虞翻、步骘、薛综、陆绩、严峻、程德枢等人一一驳倒,让他们个个哑口无言,颜面扫地。
议事厅内,主降派的谋士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主战派的武将们则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孙权坐在上首,看着诸葛亮,眼神中充满了赞许和敬佩。他没想到,诸葛亮竟然如此厉害,仅凭一己之力,就驳倒了江东所有的主降派谋士。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哐当”一声,只见一个武将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佩剑,大声喝道:“主降派都是贪生怕死之辈!曹操乃汉贼,我等岂能投降!今日谁敢再言降曹,我便一剑斩了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黄盖。黄盖性情刚烈,早就看不惯主降派的嘴脸,如今见诸葛亮驳倒了群儒,心中激动,忍不住拔出剑来,想要震慑主降派。
程普也站起身,大声说道:“黄公覆所言极是!我等追随吴侯父兄,征战多年,才有了今日的江东。岂能一朝拱手让人!我等愿率军出战,与曹贼决一死战!”
主降派的谋士们见黄盖、程普拔出剑来,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孙权见场面有些混乱,咳嗽了一声,说道:“黄将军、程将军息怒。降曹之事,非同小可,容我再好好思量思量。今日议事到此为止,先生一路辛苦,先回驿馆歇息,明日再议。”
诸葛亮知道,孙权已经被自己说动了,只是还缺少一点最后的决断。他站起身,拱手道:“多谢吴侯。亮在驿馆静候吴侯佳音。”
说罢,诸葛亮转身,在鲁肃的陪同下,走出了议事厅。身后,主战派的武将们纷纷向他拱手致意,主降派的谋士们则一个个垂头丧气。
回到驿馆,鲁肃兴奋地说道:“先生今日真是太厉害了!舌战群儒,个个被您驳得哑口无言,真是大快人心!吴侯看您的眼神,充满了敬佩,想必很快就会下定决心联刘抗曹了。”
诸葛亮笑道:“子敬过奖了。亮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张昭等人,只为一己之私,不顾江东安危,自然站不住脚。吴侯雄才大略,心中自有决断,只是需要有人推他一把。”
鲁肃道:“先生说得是。明日,我再去劝说吴侯,让他早日下定决心。”
诸葛亮点了点头,说道:“子敬,明日你劝说吴侯时,可别忘了强调曹操的隐患和孙刘联盟的优势。另外,江东的周瑜周大都督,如今正在鄱阳湖练兵,他是主战派的核心人物,若能得到他的支持,事情就更有把握了。”
鲁肃道:“先生放心,我早已派人去通知周都督,让他尽快赶回柴桑。相信有周都督和先生您的劝说,吴侯必定会下定决心联刘抗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鲁肃便起身告辞了。诸葛亮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虽然今日驳倒了群儒,但事情还没有完全成功。孙权还没有最终下定决心,主降派也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