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陈序最后说,“你坐镇这里,协调各方,确保消息畅通。还有,新人的训练不能停。三个月内,我要他们能独当一面。”
“明白。”
任务分配完毕。
众人散去,各自忙碌。
陈序独自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面“特别侦缉组”的牌匾。
夕阳西下,牌匾泛着金色的光。
“大人。”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序回头,是柳七娘。
她没走,而是走到陈序身边,轻声问:“您把这么多人都拉进来,不怕……不怕万一失败,连累他们吗?”
陈序沉默片刻。
“怕。”他实话实说,“但更怕的是,因为怕连累,就什么事都不做。”
他看向柳七娘:“七娘,你本可以置身事外的。锦绣阁的头牌,多少人捧着银子求你唱曲,何必来趟这浑水?”
柳七娘笑了。
那笑容里,有妩媚,也有坚定。
“因为我也是大渊子民啊。”她说,“‘鹞子’那些人,害的不只是苏姐姐,不只是您。他们害的是整个江南,是整个大渊。”
她顿了顿。
“而且,我这条命,是三年前一个路过的游侠救的。他救我时说过一句话:‘这世道再烂,总得有人站出来擦’。”
“后来他死了,死在清风会手里。”
柳七娘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也闪着怒火。
“现在,轮到我了。”
陈序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
“那我们一起擦。”
“把这世道,擦干净。”
柳七娘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她走得很慢,但很稳。
像下了某种决心。
陈序收回目光,正准备回房,院门又被推开了。
苏宛儿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一口更大的箱子。
“陈大人,听说您这儿缺经费。”苏宛儿示意伙计放下箱子,“这里是五千两现银,还有三万两的钱庄汇票。不够再说。”
陈序皱眉:“苏姑娘,这太多了。而且特别侦缉组有经费……”
“那是官府的经费,要层层审批,处处掣肘。”苏宛儿打断他,“这是我的私房钱,干净,好用,不问去处。”
她打开箱子。
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花。
“陈大人,”苏宛儿看着他,“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自己。‘鹞子’害我入狱,害死春桃,此仇不报,我寝食难安。”
“这些钱,你拿去养人,买情报,置装备。只有一个要求——”
她一字一顿。
“抓到他。”
“我要亲眼看着他,千刀万剐。”
陈序看着箱中的银子,又看看苏宛儿。
最终,他点了点头。
“好。”
“我答应你。”
苏宛儿笑了,那笑容里,有恨,也有释然。
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对了,我在扬州也有几家铺子。静心庵的香火钱,有三成是我出的。”
陈序眼睛一亮。
“需要我做什么吗?”
“暂时不用。”苏宛儿摆摆手,“需要的时候,我会说。”
她走了。
院子里重归安静。
陈序看着那两口箱子——一口装的是兵器,一口装的是银钱。
兵器是爪牙。
银钱是血脉。
现在,特别侦缉组有了爪牙,有了血脉,有了骨架,有了五脏。
就差——
最后一步。
陈序走回房间,铺开纸笔。
他开始写信。
给边关韩昶的父亲韩老将军。
给漕帮石猛。
给皇城司沈墨。
给所有他能信任,也愿意信任他的人。
信的内容很简单:
“特别侦缉组已立,需各方援手。凡涉敌谍、清风会之情报,请速递临安。陈序顿首。”
写完后,他叫来驿使。
“八百里加急,分送各地。”
“是!”
驿使带着信离去。
陈序站在窗前,看着夜色渐浓。
特别侦缉组的第一夜,开始了。
而远在扬州大牢。
周炳坐在阴暗的牢房里,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头,看向铁窗外的一角夜空。
总觉得……
有什么东西,正在收紧。
像一张网。
而他,就在网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