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院子里,外面突然传来喊杀声!
“有埋伏!”韩昶大喊。
十几个黑衣人从墙头跳下来,手持钢刀,直扑陈序!
“保护大人!”
皇城司的察子立刻迎战。
但黑衣人武功高强,出手狠辣,几个照面就放倒了三个察子。
“他们的目标是图纸!”陈序反应过来,“韩昶,带图纸先走!”
“不行!大人您……”
“快走!”
韩昶咬牙,抱着油布包,翻墙而出。
黑衣人想追,被陈序和剩下的察子死死缠住。
刀光剑影,血花飞溅。
陈序左臂中了一刀,但手中的刀更快,一刀劈翻一个黑衣人。
“撤!”黑衣人中有人喊。
他们见抢不回图纸,不再恋战,迅速撤退。
陈序没有追。
他捂着伤口,看着满地的尸体。
五个察子,死了两个,伤了三个。
黑衣人留下了三具尸体。
“大人,您受伤了!”一个察子跑过来。
“不碍事。”陈序撕下衣摆,包扎伤口,“检查尸体,看有没有线索。”
察子们开始搜身。
三具尸体,身上都没有明显标识。
但其中一具尸体的右手虎口,有一个小小的刺青——
一只隼。
“又是‘鹰隼’组。”陈序脸色阴沉。
“鹞子”为了抢回图纸,连“鹰隼”组的死士都出动了。
这说明,那份猛火油配方,真的非常重要。
“大人,”察子从另一具尸体怀里搜出一块令牌,“您看这个。”
令牌是铜制的,正面刻着“漕”字,背面是一个编号:丙七。
漕帮的令牌。
而且是孙虎那一派的。
“孙虎的人。”陈序握紧令牌,“他和‘鹞子’联手了。”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大人,现在怎么办?”
“回皇城司。”陈序转身,“审刘文正,撬开他的嘴。”
皇城司衙门,地牢。
刘文正被绑在刑架上,浑身是血。
沈墨坐在他对面,慢悠悠地喝茶。
“刘大人,说吧。除了李掌柜,还有谁?”
“没……没有了……”
“没有?”沈墨放下茶碗,“那份猛火油配方,是你一个人能弄出来的?改良配方需要试验,需要原料,需要工匠。这些,谁帮你办的?”
刘文正不说话。
“不说?”沈墨站起身,走到刑具架前,“那我提醒你一下。火器司料、场地,都归你管吧?”
刘文正浑身一抖。
“三个月前,试制坊报损了一批硫磺、硝石、还有‘猛火油’原液。报损理由是‘试验失败,原料损毁’。但实际上……”
沈墨拿起一份账册。
“这批原料,被运出了城,运到了城西一处私坊。那里,有人帮你做改良试验。对吧?”
刘文正脸色惨白。
“帮你的人,叫赵德海,是试制坊的副管事。他已经被我们请来了,就在隔壁。要不要让他来跟你对质?”
“不……不用……”刘文正终于崩溃,“我说……我都说……”
他供出了一串名字。
火器司的三个书吏,试制坊的两个管事,库房的两个看守,还有……工部侍郎的一个远房侄子。
总共八个人。
一条完整的泄密链条。
沈墨一一记下。
“还有呢?”他问,“你上面的那个人,是谁?”
刘文正犹豫。
“不说?”沈墨拿起烙铁,“那我帮你回忆回忆。三个月前,你去过史相府,对吧?”
刘文正瞪大眼睛。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沈墨把烙铁凑近,“重要的是,你去史相府见了谁,说了什么。”
刘文正看着通红的烙铁,终于崩溃了。
“我说……我说……”
“是……是史相府的二管家,周福。”
“他让我帮忙弄一些‘特别’的图纸,说……说是史相想看看工部的新成果……”
“我一开始没答应,但他……他给了我五千两银子,还说……说只要我帮忙,就保我升迁……”
“我就……我就……”
他哭了起来。
“我就答应了。”
沈墨放下烙铁。
史弥远。
终于,扯到这条大鱼了。
虽然只是个管家出面,但已经够了。
“周福现在在哪?”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刘文正摇头,“每次都是他联系我,约在茶楼见面。我……我没去过史相府第二次。”
沈墨点头。
“带下去,看好他。”
刘文正被拖走。
沈墨走出地牢,陈序等在外面。
“都说了?”
“说了。”沈墨把供词递给他,“八个人,一条线。还有……史相府的二管家,周福。”
陈序接过供词,快速看完。
“这八个人,能抓吗?”
“已经派人去了。”沈墨说,“一个都跑不了。”
“周福呢?”
“周福……”沈墨犹豫了一下,“他是史弥远的人,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
“刘文正的供词,不是证据吗?”
“不够。”沈墨摇头,“周福完全可以推脱不知情,说是刘文正诬陷。而且,史弥远肯定会保他。”
陈序沉默。
他知道沈墨说得对。
动周福,就等于动史弥远。
现在还不到时候。
“那就先把这八个人抓了。”陈序说,“斩断这条泄密链条,至少能让‘鹞子’消停一阵。”
“对。”沈墨点头,“而且,这次清洗之后,工部应该能干净一段时间。”
两人走出皇城司衙门。
外面,天已经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一场清洗,也刚刚结束。
“对了,”沈墨想起什么,“那份猛火油配方,你打算怎么处理?”
“改几个关键数据,放出去。”陈序说,“‘鹞子’不是想要吗?我就给他一份‘特别’的。”
“万一被他识破呢?”
“那就再给他一份真的。”陈序眼中闪过寒光,“不过,真的那份,我会在里面加点‘料’。”
“什么料?”
“一种特殊的香料,无色无味,但猎犬能闻出来。”陈序解释,“只要‘鹞子’的人带着这份配方北上,我们就能跟着味道,找到他的老巢。”
沈墨笑了。
“陈序,你越来越像个猎人了。”
“因为我的对手,是只‘鹞子’。”陈序看向北方,“猎人和猎物,总要分个胜负的。”
晨光中,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而皇城司的地牢里,新一轮的审讯,才刚刚开始。
工部的清洗,也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