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翻看。
“陈大人,你知道陛下为什么突然下这道旨吗?”
“臣不知。”
“因为有人上奏。”沈墨放下书,“说你陈序独断专行,滥用职权,私设刑堂,甚至……有通敌之嫌。”
通敌?
陈序冷笑。
“谁上的奏?”
“还能有谁?”沈墨看着他,“史相一党,七位御史联名上奏,说特别侦缉司权力太大,已成‘国中之国’,必须加以制衡。”
史弥远。
果然是他。
“所以陛下就信了?”
“陛下不信,但也不能不信。”沈墨缓缓道,“朝堂之上,讲究平衡。特别侦缉司风头太盛,已经引起太多人不安。陛下派我来,既是核查,也是……保护。”
保护?
陈序皱眉。
“沈大人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墨压低声音,“你现在是众矢之的。史弥远想动你,朝中旧党想动你,甚至……皇城司内部,也有人想动你。”
他顿了顿。
“陛下派我来,是给你加一道护身符。有皇城司‘核查’的名义,那些人至少不敢明着动手。”
陈序沉默了。
原来如此。
景和帝这道圣旨,看似削权,实则保护。
“那我该怎么做?”他问。
“该怎么做还怎么做。”沈墨道,“只是行动要报备,走个流程。腊月十五快到了,我知道你肯定有安排——报上来,我批。”
陈序看着沈墨,终于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熟悉的锐利。
“沈大人,你……”
“我什么都不知道。”沈墨打断他,“我只知道,有人在临安城里布了一张大网。而你的特别侦缉司,是撕开这张网唯一的刀。”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
“陈序,陛下信你,我……也信你。”
“别让我们失望。”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陈序站在书房里,久久不语。
窗外,又下起了雨。
腊月初十,离腊月十五,还有五天。
而靖安楼里,多了十二双“眼睛”。
接下来的行动,每一步都要小心。
“大人。”陆青悄悄溜进来,手里拿着能量探测装置,“有……有新发现。”
“说。”
“我刚才监测到,那种能量波动又出现了。”陆青指着装置上的指针,“方位……在皇城东北角,靠近……东宫。”
东宫?
太子住的地方?
“强度呢?”
“很强,比上次还强。”陆青脸色发白,“而且……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
这么长时间的大规模传输,“鹞子”到底在传什么?
“能定位吗?”
“不能。”陆青摇头,“信号源在移动,像……像在宫里转了一圈。”
宫里转了一圈?
难道“鹞子”的设备,是便携式的?
能带进宫里?
陈序心头一沉。
如果“鹞子”的人已经混进了皇宫,甚至……混到了太子身边。
那“惊雷计划”的目标,可能不只是景和帝。
还有太子。
大渊的国本。
“继续监测。”陈序下令,“把所有信号记录下来,一有异常,立刻报告。”
“是。”
陆青抱着装置跑了。
陈序走到窗前,看着雨中的皇城。
东宫的方向,一片朦胧。
但他仿佛能看到,一只无形的黑手,正在伸向那里。
伸向大渊的未来。
“沈墨。”他轻声说。
“在。”沈墨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门口。
“腊月十五,我要进宫。”陈序转身,“你能安排吗?”
沈墨沉默片刻。
“理由?”
“保护太子。”
沈墨眼神一凝。
“你确定?”
“不确定。”陈序摇头,“但直觉告诉我,‘惊雷’的目标,可能是太子。”
沈墨深吸一口气。
“好,我安排。”
“还有,”陈序补充,“腊月十五当天,我要特别侦缉司全员待命,随时能出动。”
“可以。”沈墨点头,“但要有‘正当理由’。”
“理由我来想。”陈序道,“你只要批就行。”
“成交。”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风雨欲来。
而他们,已经站在了风暴眼。
“对了,”沈墨想起什么,“史弥远那边,你打算怎么应对?”
“让他跳。”陈序冷笑,“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你有把握?”
“没有。”陈序实话实说,“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沈墨笑了。
“陈序,你有时候……真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那我像什么?”
“像……”沈墨想了想,“像一把刀。一把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锋利的刀。”
说完,他转身离去。
陈序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雨幕。
刀吗?
那就让这把刀,劈开这风雨。
劈开这阴谋。
劈开这……即将到来的“惊雷”。
雨,越下越大了。
像在为一场大战,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