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塔楼梯上,脚步声如雷。
陈序猛推杜衡:“下楼!快!”
两人疾退,木质楼梯咚咚作响。
几乎同时,楼上冲下三个黑衣汉子,手持短刃,直扑而来。
“拦住他们!”为首的黑脸汉子厉喝。
陈序反手掷出一把铁蒺藜——陆青特制的小玩意儿。
“噗噗”几声,铁蒺藜爆开,扬起白烟。
“闭气!是石灰!”
黑衣汉子们急退,陈序和杜衡趁势冲到二层。
“大人!”窗外传来韩昶的声音。
只见韩昶单手吊在三层飞檐上,另一只手猛地推开窗户。
“这边!”
陈序和杜衡跃窗而出,韩昶拉了一把,三人险险落在檐角。
楼下,沈墨听到动静,已带人冲向塔门。
“塔内有人!围住!”沈墨下令。
四个皇城司察子破门而入。
黑衣汉子们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塔顶跑。
“追!”沈墨拔刀跟上。
塔顶,三辆弩车赫然在列。
弩臂上弦,箭已装填。
但此刻无人操控——黑衣汉子们正冲向塔顶另一侧的小门。
那里有道绳梯,直垂塔外。
“想跑?!”沈墨一个箭步上前,刀光闪过。
最慢的黑衣汉子被砍中小腿,惨叫倒地。
另外两人已翻出塔外,顺绳梯疾降。
“放箭!”沈墨喝令。
察子们张弓,但塔外风大,箭矢偏斜。
两个黑衣汉子落地后,钻进香客人群,眨眼消失。
“追!”沈墨脸色铁青。
半炷香后,大慈恩寺被全面封锁。
弩车被缴获,三十支重弩箭卸下。
但跑了两个刺客,线索断了。
“审那个受伤的。”沈墨擦着刀上的血。
受伤的黑衣汉子被拖到禅房,腿伤剧痛,脸色惨白。
“谁指使的?”沈墨问。
汉子咬牙不答。
“弩车从哪运进来的?”
沉默。
沈墨冷笑,挥手。
察子上前,按住汉子受伤的腿,用力一捏。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
“说。”
“是……是公子……”汉子终于开口,涕泪横流。
“哪个公子?”
“不……不知道……只见过背影,穿锦袍,戴玉冠……”
“怎么联系?”
“每次都是……有人送信到城西土地庙,香炉底下……”
“这次行动还有哪些人?”
“不……不知道,各管一摊……”
汉子知道的有限。
他只是个执行者,连“公子”的真容都没见过。
沈墨走出禅房,陈序等在外面。
“问不出什么。”沈墨摇头,“都是小卒子。”
陈序却道:“至少证实了,弩车确实在佛塔。太子明日若来,必死无疑。”
“现在弩车已缴,刺客溃散,威胁暂除。”沈墨看向陈序,“但内鬼还没揪出来。武库那四个守卫,真的干净吗?”
陈序沉默。
他也觉得蹊跷。
赵四能潜入武库藏身,能洒磁粉,能凿墙——如果守卫完全不知情,那赵四的本事未免太大。
“查。”陈序道,“四个守卫,从头到尾查一遍。”
武库。
四个值守军士又被带了进来。
这次不是问话,是搜查。
沈墨下令:“查他们的住处,查他们的家眷,查他们最近三个月的所有行踪。”
皇城司的效率极高。
两个时辰后,四份卷宗摆在桌上。
前三份干净得很——普通军户,家世清白,无不良嗜好,无异常往来。
第四份,出了问题。
“王焕,四十七岁,军籍二十八年。”沈墨念着卷宗,“家住城东柳枝巷,妻早逝,有一子王顺,二十五岁,无业。”
“有何异常?”陈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