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外,三里坡。
陈序让其他人原地待命,自己带着胡彪走到一旁的松林里。
“就这儿吧。”陈序停下,解开胡彪手上的绳索,但脚镣还留着。
胡彪活动了下手腕,冷冷看着陈序:
“陈大人,又要玩什么花样?”
“不玩花样。”陈序在一块青石上坐下,“就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
“说你没说的。”陈序看着他,“比如……你为什么恨朝廷。”
胡彪眼神一厉:
“我不恨朝廷。”
“你恨。”陈序平静道,“五年前你被革除军籍,表面是因为倒卖军械,但真相是什么?”
胡彪不说话了。
陈序启动“生物信号侧写”。
系统提示:“目标情绪波动:愤怒,混合屈辱。”
“我来猜猜。”陈序缓缓道,“你当年在边军,是个斥候队正,负责侦查敌情。有一次你带回来重要情报,但上司为了抢功,把你的功劳占了,还反咬你谎报军情。你气不过,偷卖军械报复,结果被抓,革除军籍——是不是这样?”
胡彪呼吸变粗。
系统提示:“目标心率上升,血压升高,情绪:被揭穿的愤怒与痛苦。”
“你闭嘴!”胡彪低吼。
“我说中了。”陈序继续,“被革除后,你回老家,发现娘已经病故。邻居说,你娘临终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但你没回来——因为你在军中被关押,根本不知道。”
胡彪拳头握紧,指甲掐进肉里。
“所以你恨。”陈序盯着他,“恨那个抢功的上司,恨军法不公,恨朝廷腐败。这时‘公子’找上你,给你钱,给你尊重,告诉你他可以帮你报仇——你就信了。”
“你懂什么!”胡彪猛地抬头,眼睛通红,“我在边军卖命五年,身上十三处伤!结果呢?功劳被抢,娘死了都没见上最后一面!朝廷?朝廷管过我吗?!”
“所以你就投靠金帐汗国?”陈序问,“你知不知道,金帐汗国要是打进来,边关那些和你一样的弟兄,会死多少人?他们的家人,又会遭多少罪?”
胡彪语塞。
“你恨的只是那个上司,不是整个边军,更不是那些百姓。”陈序站起身,“‘公子’利用你的恨,让你变成他们手里的刀。你以为你在报仇,其实你在害更多和你一样的人。”
系统提示:“目标情绪波动:动摇,混合愧疚。”
“我……我没想害人……”胡彪声音低了下去。
“但你已经害了。”陈序道,“武库失窃,神臂弩流出去,如果用来攻打边关,你以前的弟兄会死多少?佛塔刺杀,太子死了,朝局大乱,天下动荡,百姓会遭多少殃?”
胡彪低下头。
“胡彪,你是个军人。”陈序走到他面前,“军人该做什么?保家卫国。可你现在在做什么?帮着外敌,祸害自己的国家。”
“别说了……”胡彪声音发颤。
“我偏要说。”陈序道,“你还记得边军的誓言吗?‘护我河山,守我百姓’。你当年入伍时,是不是也这样发誓过?”
胡彪浑身一震。
系统提示:“目标情绪剧烈波动:回忆触发强烈愧疚与自我厌恶。”
“我……我忘了……”他喃喃道。
“你没忘。”陈序蹲下身,看着他眼睛,“你只是被恨蒙住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来得及?”胡彪惨笑,“我手上已经沾了血,回不了头了。”
“回得了。”陈序道,“戴罪立功,指认同党,破坏他们的计划——这就是你赎罪的机会。”
“你……你保证?”
“我保证。”陈序认真道,“我会向陛下陈情,说明你的苦衷和功劳。不敢说免罪,但至少……能留条命,堂堂正正地活。”
胡彪盯着陈序,许久,哑声问:
“你要我做什么?”
“第一,确认‘公子’的真实身份和藏身处。”陈序道,“第二,交代所有同党名单。第三,帮我们破坏皇陵的磁力机关。”
胡彪犹豫。
系统提示:“目标内心挣扎,但已倾向合作。”
“你不相信我?”陈序问。
“不是不信你……”胡彪苦笑,“是‘公子’太厉害。他身边那个墨羽,用毒用针,杀人不眨眼。我要是背叛,她有一百种方法让我生不如死。”
“所以更要除掉他们。”陈序道,“否则,你永远活在恐惧里。”
胡彪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
“好。我说。”
半炷香后,陈序带着胡彪回到队伍。
“问出来了。”陈序对陆青道,“‘公子’真名完颜宗朔,金帐汗国三王子,化名‘颜公子’在临安活动。藏身处有两处,一处在城东‘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一处在城南‘绿柳山庄’。”
“墨羽呢?”陆青问。
“墨羽常驻绿柳山庄,那里是他们的联络点。”胡彪接话,“山庄里有二十多个死士,都是金帐汗国派来的精锐。”
“皇陵的磁力机关,”陈序看向胡彪,“你说枢纽在石兽下,具体怎么破坏?”
“枢纽是个铜鼎,里面有三块淬炼玄磁石,呈三角排列。”胡彪道,“破坏任意一块,共振就会失效。但鼎有机关保护,强行打开会触发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