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疆域如巨兽般不断伸展,北抵苦寒的森林与冰原,南至灼热的南洋群岛,西控广袤的西域戈壁。
支撑这庞然巨兽屹立不倒的,除了明面上的刀枪舰炮与屯垦卫戍,更有一张无形却更为致命的巨网。
一张由吴宸轩亲手编织,由黑冰台掌控的情报暗网。
这张网,如同帝国的脉络与神经,深入骨髓,渗透八方,为那双高坐养心殿的冰冷眼眸,提供着洞察一切的视野。
养心殿密室,烛火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一种无形的压力。
吴忠,这位黑冰台的实际掌控者,如同阴影本身,躬身立在吴宸轩面前。
巨大的舆图铺满墙壁,上面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标注着情报网络的节点:京师,南京,广州,雅克萨,马尼拉,伊犁,甚至更远的基辅(沙俄),长崎(倭国),巴达维亚(荷兰东印度公司总部)……
还有星星点点的标记,代表着潜伏的暗桩。
“元帅,”吴忠的声音低沉而毫无波澜,如同在宣读一份日常清单,“‘北境蛛网’回报:密林斥候营丙字队深入罗刹国尼布楚城(涅尔琴斯克)百里,确认哥萨克骑兵正大量增援乌第河上游据点,并引诱当地鄂温克,鄂伦春部落为其提供向导,图谋不明。”
“已命乙字队就地潜伏,持续监视其兵力调动及部落异动。”
他指向舆图上漠北与沙俄接壤的一片区域,那里的丝线尤为密集。
“‘西域眼线’密报:准噶尔部策妄阿拉布坦近期频繁遣使至哈萨克汗国及布哈拉汗国,言语间对我朝设立西域都护府,掌控丝绸之路商税多有不满,疑似寻求外力牵制。”
“黑冰台丁字组已通过撒马尔罕商队渗透其使团,截获信函副本,正加紧破译其加密文字。”
吴宸轩的目光扫过这些标注,如同鹰隼掠过大地。
“布哈拉汗国……罗刹人可有染指迹象?”
“尚无明确证据,但据潜伏基辅的‘深影’密报,沙俄枢密院近期确有‘经营中亚商路’之议,恐与我西域利益冲突。”
吴忠迅速回答。
“很好。”
吴宸轩淡淡道。
“告诉西域站,策妄阿拉布坦若有异动,不必请示,可启动‘离间’预案,让哈萨克人与布哈拉人先替我们掂量掂量他的分量。”
吴忠点头,继续汇报:“南洋方面,‘海鹞’传讯:葡萄牙商船‘圣玛利亚号’近期频繁停靠马六甲(此时被荷兰控制),亚齐(苏门答腊岛北端独立苏丹国)及吕宋我垦务局辖区。”
“表面交易香料,暗中测绘港口水文,并与亚齐苏丹密谈军火交易,试图利用其牵制我朝在南海扩张。”
“已命‘海鹞’小组设法获取其测绘图纸副本,并严密监控亚齐动向。”
“葡萄牙人?苟延残喘之辈,也敢觊觎南洋?”
吴宸轩嘴角掠过一丝不屑。
“让耿精忠以‘公行’名义,断其补给,提高其所有货物关税三倍!”
“再让郑经和陈泽派两艘‘飞蜈蚣’巡航马六甲海峡,‘偶遇’其船,‘检查’其货物有无违禁品!”
“让这些红毛夷知道,南洋的海风,现在姓‘明’!”
“是!”
吴忠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快意。
他接着道:“国内,‘宫苑耳目’密奏:陛下近日常于夜深独坐,对月叹息,侍奉宫人曾闻其喃喃‘愧对太祖’,‘形同囚鸟’之语。”
“其亲信太监赵全上月曾试图借采买之机接触礼部右侍郎钱曾,被暗哨当场拦截,已按令处置。”
“钱曾?”
吴宸轩眼神微凝。
“钱谦益那个墙头草的儿子?看来在江南本帅杀的人还是太少了,有些人,骨头又轻了。”
“告诉‘宫苑耳目’,盯紧钱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