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若有蛮夷,虽表面汉化,口诵圣贤,实则心存叵测,暗蓄异志,或私传夷语,或暗奉邪神,或结连外邦,或腹诽新政……此等‘貌恭而心不服’之徒,其行可诛,其心当诛!纵其皮囊已着汉衣,其心仍是豺狼!非但不能视为华夏之民,更应视作帝国心腹之患!当以《开元律》严惩不贷,或绝嗣刺面流放绝域,或明正典刑!如此,方能正本清源,永固华夏之纯!”
“好!”吴宸轩猛地击掌,龙颜大悦!
冰冷的眼眸中罕见地迸发出赞许的光芒,“好一个‘貌恭而心不服’!好一个‘其心当诛’!沈卿深得朕心!此论方是正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归化非恩赐,而是考验!心存异志者,纵披汉衣百载,亦是包藏祸心之贼!当用重典以绝后患!”
他转向方光琛和礼部尚书:“今科取士,格物算学占比四成,江南才俊得中者过半,足见新政得人!沈文渊见识卓绝,才堪大用!着即授翰林院修撰,入值军机房行走!”
这是极高的起点和信任。
“臣,谢陛下隆恩!”沈文渊再次深深叩首,眼中闪烁着激动与野心的光芒。
吴宸轩目光扫过其他进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威严:“尔等皆帝国新锐,当以沈卿为榜样!精研格物算学,通晓实务,更须时刻谨记华夷大防,忠诚不二!帝国之未来,系于尔等之肩!望尔等好自为之,莫负朕望!”
“臣等谨遵圣谕!誓死效忠帝国!” 新科进士们齐声高呼,声震殿宇。
退朝后,方光琛随吴宸轩回到武英殿。
吴宸轩显然心情不错,提笔在一份关于新式学堂推广的奏折上批阅。
方光琛略一沉吟,恭谨道:“陛下明鉴,沈状元之论,实乃正本清源、防微杜渐之良言。光琛所虑者,非是刑罚过严,而是地方执行官吏或未能深体圣意,若一味以峻法相迫,不教而诛,恐生酷吏扰民之弊,反伤陛下仁德。不若明定章程,使归化者知所趋避,而执法者亦有所依循。”
吴宸轩笔锋稍顿,抬眼看了看这位多年心腹,语气稍缓:“光琛所虑,不无道理。然非常之时,当用重典。章程可定,然纲纪不可弛。沈文渊所言‘其心当诛’,诛的正是那包藏祸心、阳奉阴违之辈。对真心归化者,朝廷自有分寸。此事便由你牵头,会同刑部、理藩院,详拟一部《归化人稽查管教条例》,将‘查验’、‘劝化’、‘惩戒’诸般程序细则化。记住——条例要严,执行要明,既要让宵小之辈无所遁形,亦要使安分者知有生路。”
“陛下圣明!”方光琛肃然应道,“如此宽严相济,章程既立,则法令通行而无冤滥,归化者知所遵循,官吏亦不敢枉法。臣即刻去办。”
他心领神会,吴宸轩既要借沈文渊之论立威定调,又需避免地方执行失当引发动荡。自己所要做的,正是将这其心当诛的凌厉意志,转化为一套严密、可行、且能被有效掌控的制度利器。既贯彻了铁腕,又杜绝了混乱。
看着方光琛领命而去的沉稳背影,吴宸轩目光微凝,继续落笔批阅。
他深知,沈文渊的酷烈之论,经此程序锤炼,将不再是简单的口号,而将化为嵌入帝国肌体的精密管控机制。
未来,那身份之锁将锁得更精准,思想之鞭也将抽得更凌厉。
帝国的根基,就在这意志与制度的双重锻造下,向着绝对的“纯净”与“忠诚”,无可动摇地奠定。
新科之音,奏响的不仅是荣耀,更是整套肃杀序曲的第一个准确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