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东瀛藩主(1 / 2)

养心殿东暖阁内,炭火无声,唯有殿外呼啸的北风卷着冰冷的杀气,穿透厚重的殿门缝隙,带来阵阵寒意。

萨摩藩使者岛津久雄匍匐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额头死死抵着砖缝,汗水浸湿了昂贵的吴服前襟。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那端坐在紫檀御案之后的身影,那个刚刚在辽东筑起京观、又在东南血洗倭寇巢穴的如今华夏大地实际掌控者,吴宸轩。

“华夏帝国乃天朝上邦,”吴宸轩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剃刀,刮过大殿每一个角落,“倭国蕞尔小邦,昔年纵容浪人寇边,劫掠杀戮我沿海百姓,罪孽滔天,罄竹难书。”

岛津久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蠕动着嘴唇想要辩解几句祖辈的旧事,咽喉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

御案后,吴宸轩的目光越过使者低垂的头颅,投向殿外灰霾的天空。

东南海疆的血腥气似乎还未散尽,陈泽水师的骷髅战舰依然在舟山列岛巡弋,底下是沉船与倭寇的骸骨。

萨摩藩?不过是另一个试图试探他刀锋是否依旧锋利的投机者。

“萨摩藩主岛津吉贵,”吴宸轩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定的判决,“若真有悔悟之心,欲重开通商之途,需依朕三条铁律。”

他微微前倾,阴影笼罩在使者身上。

“其一,藩主岛津吉贵,需亲署称臣降表,岁岁来朝,永为我华夏藩属,不可有二心。”冰冷的字句砸在岛津久雄心间,藩主亲签称臣表?这是将萨摩藩的地位彻底踩入尘埃!

“其二,”吴宸轩的声音冷得像冰,“百年间,肆虐华夏海疆,屠戮我子民之倭寇魁首,无论生死,凡有名号、有血债者,尽数缚送华夏!萨摩藩内若有藏匿,视为同罪!”岛津久雄眼前一黑,几乎昏厥。

那些盘根错节、与藩内豪族乃至幕府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倭寇头目,如何能交?交出去,便是自断臂膀,藩内必将大乱!

“其三,”吴宸轩的声音斩钉截铁,断绝了他最后一丝幻想,“贸易仅限一港!宁波府双屿港!海船入港,需悬挂华夏龙旗,货物种类、数量,皆由华夏市舶司核定!违令擅开他港贸易者……”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屈起手指,轻轻敲在御案上那份摊开的海图上,指尖落点,正是萨摩藩所在之处。

无声的威胁,比雷霆更甚。

殿内死寂,只有岛津久雄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良久,他艰难地抬起汗湿淋漓的脸,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卑微笑容:“陛…陛下明鉴…此三事…事关重大…敝使…敝使实在…需…需时日回禀藩主…”

“时限三日!”吴宸轩骤然打断,如同雷霆炸响,不容置疑。

他站起身,玄色大氅垂落,阴影仿佛实质般压向使者,“三日之内,若无明确答复,萨摩藩所求,便作罢论。朕麾下水师健儿,想必也怀念东南海上的风浪。”

他不再看地上抖如筛糠的使者,大步走向殿门。

沉重的楠木殿门被侍卫无声推开,殿外呼啸的寒风猛地灌入,吹得殿内烛火疯狂摇曳,光影明灭间,照亮了岛津久雄瞬间惨白如纸的脸。

吴宸轩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刺骨的寒风与阴霾之中,只留下那句最后的通牒,如同冰锥,深深钉入岛津久雄的骨髓里。

岛津久雄被安置在会同馆最深处一间阴冷的院落里,门窗紧闭,阻挡不了京城腊月的酷寒,更阻挡不了那无孔不入的绝望。

他枯坐在冰冷的炕沿,案上那份墨迹淋漓的三项条件文书,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视线。

交出倭寇魁首?藩内那些桀骜不驯、根基深厚的海贼头目,哪一个不是与藩内重臣乃至江户幕府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动一个,便是牵动整个萨摩藩的神经,甚至可能引发内乱!藩主岛津吉贵岂敢答应?可若不答应……岛津久雄眼前浮现出那份摊开的海图上冰冷的指尖,想起东南传来的、关于华夏战舰将岛屿化作火狱的恐怖传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华夏水师那黑洞洞的炮口,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鹿儿岛!

称臣纳贡,锁于一港?萨摩藩引以为傲的海上私贸航路,那些通往南洋、甚至更远方的丰厚利润,都将被彻底斩断!藩内的财政早已捉襟见肘,若再失去这命脉……岛津久雄痛苦地闭上眼,耳边仿佛响起藩内豪族愤怒的咆哮和破产商贾绝望的哀嚎,更遥远的,是鹿儿岛城下町在炮火中燃烧的景象。

时间在极度的煎熬中缓慢爬行。

第一天,他在屋内踱步,如同困兽,无数次提笔想写些什么,最终颓然放下。

第二天,会同馆的饭菜原封不动地被撤走,他滴水未进,倚着冰冷的墙壁,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恐惧和对藩内反应的猜测交替啃噬着他的神经。

第三天清晨,当他被刺骨的寒意冻醒,窗外依旧灰蒙蒙一片,死寂得如同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