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北孔结局(2 / 2)

冰冷的死亡宣告出口的同时,早已张弓搭箭的锐士们同时松开了弓弦!

嗡!

密集的箭雨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死神的镰刀,泼洒进混乱拥挤的矿坑深处!

正疯狂扑杀监工的北孔族人,无论是正在挥动武器的,还是因绝望而呆立的,纷纷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栽倒。

血花在昏暗的坑道里朵朵炸开,惨叫哀嚎声瞬间拔高,又迅速被后续的箭雨无情淹没。

讨虏军锐士们如同冰冷的杀戮机器。

几轮箭雨覆盖之后,前排刀盾手立刻举起坚固的铁盾,掩护着后排手持长戟、长矛的甲士,组成严密而冷酷的阵型,踏着同伴的尸体和粘稠的血泊,一步步向矿坑深处碾压推进!

长戟如林,每一次捅刺,都精准而冷酷地带走一条生命。

狭窄的坑道成了死亡陷阱,绝望的北孔族人根本无处可逃。

反抗是徒劳的,求饶换来的只有更快的死亡。

孔继涑被一支劲弩射穿了小腿,剧痛让他栽倒在地。

他挣扎着抬起头,视野已被血色模糊。

他看到族中最后几个还能动弹的年轻人被数柄长矛同时贯穿,高高挑起;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族老徒劳地举起双手,下一秒头颅便被沉重的铁戟砸得粉碎;看到王疤瘌那张扭曲的脸上挂着残忍而快意的狞笑……

“孔贞运!南孔!吴宸轩!”

孔继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杜鹃啼血般的诅咒,声音凄厉怨毒,穿透矿坑的血腥,“你们…不得好死!先祖…必降下神罚…!”

诅咒尚未落下,一柄冰冷的腰刀已如同毒蛇般从阴影中递出,精准地抹过了他的脖颈。

噗嗤!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煤渣。

孔继涑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眼神迅速涣散,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不甘,扑倒在混杂着血与煤的污秽泥地中。

那双曾经饱读诗书、如今只剩下仇恨的眼睛,死死瞪着矿坑顶部那遥不可及、象征着一线生天的微弱光点,最终失去了所有神采。

讨虏军锐士的推进冷酷而高效。

当坑道内最后一声微弱的呻吟和挣扎也彻底消失,只剩下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弥漫时,百户面无表情地下令:“清理!尸首拖至三号废矿坑,连同此地所有暴乱矿奴,就地掩埋封死!永镇于此!”

当这场发生在帝国极西之地矿坑深处的血腥镇压尘埃落定,其消息如同戈壁上掠过的一阵死亡之风,悄无声息地吹过数千里关山,最终化为一份冰冷的、盖着“哈密矿务局提督关防”的简短公文,送达了京师兵部衙门。

方光琛坐在他那间堆满文牍、燃着檀香的书房里,窗外是京师初春难得的晴日。

他展开那份来自苦水矿的公文,目光平静地扫过上面寥寥数语,如同在审阅一份关于粮草转运的日常报告。

“北孔流人,冥顽不灵,不堪教化,鼓噪暴动,袭杀矿监戍卒…矿长王岩据《开元律》,为震宵小,已行雷霆之法,尽数坑杀于废矿…伏乞钧鉴。”

没有一丝波澜在他沉稳如古井的脸上漾开。

他提起朱笔,在公文空白处批下三个字,笔锋沉稳,一如他处理任何一件寻常政务:

“知道了。”

几乎就在同一日,一份来自曲阜、署着“奉圣大夫孔贞运谨奏”字样的奏疏,通过通政司,更快地呈递到了吴宸轩的案头。

奏疏的辞藻华丽依旧,充满了“圣道”、“正朔”之类的堂皇字眼,核心却无比清晰且冷酷:

“臣孔贞运顿首谨奏:北孔一脉,自前明以降,依附建虏,曲学阿世,玷污圣门清誉,早已悖离先祖仁恕之道,实为孔门之耻…今闻其于流放之地,不思悔过,竟敢悍然暴动,袭杀命官,形同叛逆,罪在不赦!此等冥顽不灵之徒,死有余辜!伏惟圣明洞察,此辈覆灭,正可肃清圣门,彰显正道昭昭!臣孔府上下,必谨守圣训,竭诚报效,永为朝廷屏藩…”

紫禁城,养心殿。

吴宸轩放下孔贞运那份字里行间透着落井下石、急于撇清并表忠心的奏疏,目光投向御案一侧。

那里,静静躺着方光琛批阅过的那份来自苦水矿的简短公文副本。

“知道了?”

吴宸轩唇角勾起一丝冰冷而了然的弧度。

方光琛的回应,永远如此精准地契合他的心意。

无需多余的言语,更无需所谓的彻查或悲悯。

尘埃落定,痕迹抹平,此案,已了。

他拿起朱笔,在孔贞运那份辞藻华丽的奏疏末尾,同样批下三个字。

笔锋凌厉,带着一种终结一切的冷酷决断:

“知道了。”

朱批落下,如同盖棺定论的印记。

两份文书被侍立的秉笔太监无声地收起,归档。

北孔流人的哀嚎与鲜血,南孔族长的谄媚与撇清,都化作了帝国庞大档案库中两页冰冷的文字,迅速被淹没在浩如烟海的日常公文之下。

窗外,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春日下折射着冰冷而永恒的光。

帝国的车轮滚滚向前,碾过一切障碍,无论那是血肉之躯,还是所谓的千年圣裔。

尘埃落定之处,唯有铁与血浇筑的权力,沉默地宣示着它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