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织厂产能优化方案,更是提出了两种调度模型,并进行了效益对比分析,选择了最优解。
尤其难得的是,在一道附加的“铁路选线”题中(要求避开泥沼地带并连接重要矿镇),杨演不仅给出了最优路径计算,还附上了一张简洁但要素齐全的地形剖面草图,标注了地质风险点和建议的加固方案。
“此子多大?”吴宸轩指着杨演的名字,问侍立一旁的方光琛。
“回陛下,年方十六。乃松江府嘉定县农家子,自幼失怙,靠族中接济及为人抄书、算账维生。此次乡试、会试,格物算学皆为魁首。”方光琛早已备好资料,迅速答道。
“十六岁……”吴宸轩的手指在杨演那份堪称完美的试卷上轻轻敲击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激赏。
这少年展现出的,不仅是天赋,更是一种将冰冷公式与复杂现实完美对接的惊人能力。
这正是他新政蓝图中最渴求的基石型人才!
“宣杨演。即刻。”吴宸轩的声音不容置疑。
片刻后,身形单薄、穿着依旧朴素的杨演被引入这象征着帝国权力巅峰的大殿。
少年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但眼神清澈,举止沉稳,对着御座深深一揖,礼仪标准。
“杨演。”吴宸轩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汝之算学格物,师从何人?”
“回陛下,”杨演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的朝气,“学生……学生并无名师。幼时家贫,只在族学旁听识字。后得蒙族叔赠予一本残缺的《九章算术》及前朝徐阁老(徐光启)所译《几何原本》数页,便自行揣摩。平日为人记账、丈量田亩,便试着以算学解之。此次赴考,亦是族长见学生于此道尚可,凑了盘缠让进京一试。”
自学成才?吴宸轩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他拿起杨演那份试卷:“汝于火炮风偏修正之论,提及‘战场微调’,又于铁路选线附地质图。此等心思,从何而来?”
杨演恭敬答道:“学生曾为乡里货栈搬运货物,见力夫搬运重物过桥时,若遇大风,需格外小心调整步伐方位,否则易失足。便想,炮弹飞行,岂非更甚?至于地质,学生少时随族叔进山采药,常见山石土质不同,便想铁路根基,必也如此,故斗胆标注。”
将生活观察与算学推演结合!吴宸轩心中已有决断。
他放下试卷,目光如炬:“杨演听旨!”
“学生在!”
“擢尔为格物院正七品主事,即日赴任!专司火器弹道演算、铁路工矿测算之事!赐京师宅邸一座,白银千两,安家就学之用!”吴宸轩的声音斩钉截铁,“格物院所有算学典籍、演算工具,尽尔取用!朕许尔直达天听之权,凡遇技术疑难,可直奏于朕!”
破格提拔!正七品主事!直达天听!
不仅杨演惊呆了,连殿内侍立的方光琛等重臣也微微动容。
如此超擢,前所未有!
“臣……臣领旨!谢陛下天恩!”杨演激动得声音发颤,深深叩首。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从踏入这大殿的一刻起,已彻底改变。
吴宸轩看着伏在地上的少年,目光扫过殿内诸臣,声音如同洪钟,在养心殿内回荡:
“科举改制,非为虚名!朕要的,是能丈量山河、能演算天机、能富国强兵的真才实学!杨演,便是尺规!望尔等以他为范,以算学为尺,以格物为规,为朕,为这华夏,丈量出一个铁打的新乾坤!”
少年杨演在御前谢恩的身影,与殿外初夏炽烈的阳光融为一体。
他手中无形的算尺,已然成为了帝国未来十年,丈量效率、规划疆土、乃至铸就那冰冷蓝图的最精确标度。
算学的锋芒,在这一刻,被赋予了改变时代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