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抚顺露天煤矿。
深秋的天空灰蒙蒙的,凛冽的寒风卷着煤尘,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巨大的矿坑如同大地的疮疤,深达数十丈,坑底人头攒动。
来自昔日满清八旗所谓贵胄、东瀛倭奴、罗刹奴等苦役营的矿奴们佝偻着身躯,正用最原始的镐和锹,将开采出的沉重煤块装入藤筐,再由人力沿着陡峭狭窄的坡道,一步一挪地背运至坑顶。
汗水混着煤灰,在他们脸上画出道道沟壑,每一步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骨骼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突然,坑底西侧作业面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要塌了!快跑!”凄厉的呼喊瞬间淹没在更大的地鸣中!
轰隆——!
一大片冻土夹杂着碎石煤块,猛地从坑壁滑塌下来!
几个躲避不及的矿奴瞬间被吞没!
更有十几名背着沉重煤筐的矿奴被阻断了上坡的通道,困在一片迅速扩大的塌陷区边缘,脚下松动的土石簌簌下落,坑壁还在缓慢但持续地开裂!
绝望的哭喊和求救声在矿坑中回荡。
“救人!快救人!”矿监声嘶力竭地吼着,但斜坡太陡,塌方还在继续,徒手下坑无异于送死!
这些矿奴死不足惜,不过是帝国耗材。
但矿坑
这要是出了事,追究下来,他们这些人全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坑顶的救援者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坑顶传来一阵低沉的齿轮咬合与绳索绷紧的“嘎吱”声!
“让开!墨家天钩车来了!”一声清喝穿透混乱。
只见坑顶边缘,一架结构奇异、由巨大木架和铁制齿轮组构成的机械被迅速推到塌陷区上方。
几名穿着朴素葛布袍、袖口紧束的墨者正手脚麻利地操作着。
一人猛地扳下一个粗大的杠杆,沉重的绞盘在杠杆和滑轮组的联动下,发出坚韧的嘶吼,将悬挂在粗大绳索末端的巨大铁钩缓缓垂放下去!
“抓住钩子!一个一个来!”为首的墨者鲁铎对着坑下大吼,声音沉稳有力。
被困矿工在最初的绝望中看到一线生机,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奋力挣扎靠近。
铁钩精准地垂到最近一人面前。
那人死死抓住冰冷的铁钩,双臂环抱。
“起!”鲁铎大吼,与同伴合力扳动另一组杠杆!
复杂的滑轮组瞬间将力量层层放大!
沉重的矿工连同他背上的煤筐,竟被那看似纤细的绳索猛地拽离了地面,如同腾云驾雾般,在坑壁上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被稳稳地吊升至坑顶安全地带!
一个!两个!三个!
铁钩在墨者们精准的操作下,如同灵巧的手臂,一次次探入险境,将绝望的矿工从死神嘴边夺回。
当最后一名被困矿工被拉上坑顶,脚下那片区域轰然彻底崩塌时,整个矿坑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巨大欢呼!
矿工们看着那架安静下来的“天钩车”和那群头发凌乱、沾满煤灰的墨者,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敬畏。
十日后,京师,格物院演武场。
寒风依旧,但场地中央的气氛却异常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