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 > 第315章 残垣断梦·烛龙之瞳

第315章 残垣断梦·烛龙之瞳(1 / 2)

冲出乱流脊的浪梭舟,仿佛从一个沸腾的墨池闯入了一片死寂的油海。沉星湾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暗沉,近乎粘稠,阳光照射其上,竟无半点波光粼粼之感,反而像是被吞噬了一般,只余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晦暗。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那股无处不在的煞气不再是游离的丝缕,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和肩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更可怕的是那无孔不入的幻听幻象。耳边不再是清晰的喊杀,而是变成了无数细碎、扭曲、充满痛苦与怨恨的呓语,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尖利狂笑,直接钻入识海,搅动着修士最根本的神魂。眼前的海面也不再平静,偶尔会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模糊的、扭曲的战场残影——断裂的兵戈、破碎的战旗、甚至是一闪而逝的、带着无尽不甘的狰狞面孔。这些幻象虽不具实质攻击力,却极大地消耗着人的心神。

苏芷薇全力维持着清心破障丹的药力,一层淡绿色的光华笼罩着小小的舟身,勉强将最直接的煞气侵蚀和神魂干扰隔绝在外,但她的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支撑得极为辛苦。

夜瑶的状态最糟。外界浓郁到极致的煞气与古战场残留的疯狂战意,如同最好的燃料,将她体内本就躁动不安的魔念彻底点燃。她蜷缩在舟中,身体剧烈颤抖,赤红的瞳孔中理智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时而清明,时而完全被暴戾与混乱占据,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苏芷薇数度下针,银针上的灵光却如泥牛入海,难以穿透那层沸腾的魔元屏障。

“夜瑶妹妹,守住灵台一点清明!”苏芷薇焦急万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张大凡左肩的伤口在混沌真元的滋养下已止血结痂,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夜瑶和周围环境上。他根据潮音符海图和云梦客所赠玉简的指引,指挥着刘平虎在看似毫无差别的晦暗海面上艰难前行。

“右前方,避开那片颜色更深的‘寂灭水渊’……对,沿着这条几乎看不见的、水色稍浅的‘水纹线’走。”张大凡的神识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既要精确导航,又要抵抗幻象干扰,还要分心压制侵入识海的负面意念,脸色亦是苍白。

刘平虎咬紧牙关,双臂青筋暴起,操控着浪梭舟如同在绣花一般精细。这里的海水阻力奇大,暗流诡异,往往看似平静的水面下藏着致命的漩涡或空间褶皱,稍有不慎便是舟毁人亡。他不敢有丝毫分心,往日的大大咧咧此刻全化作了全神贯注的沉稳。

如此小心翼翼地航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就在苏芷薇即将力竭,夜瑶濒临彻底失控的边缘时,前方朦胧的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倾斜的阴影。

“到了!栖鸾崖!”张大凡精神一振。

靠近了看,那并非想象中的陡峭山崖,而是一片仿佛被巨力从中劈开、半倾倒入海的巨型山脉的断面。岩壁呈暗红色,如同干涸的血液,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创痕,像是被某种庞然大物的利爪划过。崖壁下方,海水幽深如墨,深不见底,那里便是“隐波口”所在。

按照沧浪客的标注和云梦客玉简的补充,隐波口乃是一处奇特的天然空间节点,连接着海底的观潮宗遗址。寻常方法根本无法潜入那被厚重煞气和破碎法则笼罩的湾底,唯有借朔月之夜子时,由此处的特定海流方能进入。

此刻虽未到子时,但浪梭舟一靠近栖鸾崖,周围的压力竟诡异地减弱了几分,那些纷乱的幻听幻象也变得模糊起来,仿佛这片倾颓的巨崖自身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屏障。

“先靠岸,芷薇你需要调息,夜瑶的情况也必须尽快稳定。”张大凡当机立断。

刘平虎寻了一处相对平缓的、浸在水中的巨石平台,将浪梭舟小心停靠。双脚踩上那暗红色的岩石,一股苍凉悲壮的气息便从脚底直冲头顶,仿佛能感受到无数年前此地发生的惨烈大战。

苏芷薇立刻服下丹药,盘膝调息。张大凡则走到夜瑶身边,沉声道:“夜瑶,看着我!”

夜瑶抬起头,赤瞳中魔火熊熊,几乎要焚尽一切。张大凡不避不闪,双眼直视那疯狂的火焰,识海中万象归一诀全力运转,一股包容万物、镇压混乱的意念缓缓透出,如同定海神针,试图稳住她即将崩溃的心神。

“想想幽冥涧,想想你为什么要逃出来!你不是容器,你是夜瑶!”张大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穿透魔念的喧嚣,直达其灵魂深处。

夜瑶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暴戾的气息似乎被这句话稍稍遏制。

趁着这短暂的清明,张大凡取出得自魔域的那枚“魔神残念结晶”。结晶此刻微微发烫,与周围的古战场煞气以及夜瑶体内的魔念隐隐共鸣。他冒险将一缕神识探入结晶,同时引动一丝此地的煞气,小心翼翼地将其“过滤”后,再渡入夜瑶体内。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如同走钢丝。外来煞气若控制不当,立刻就会引得魔念彻底反噬。但奇妙的是,这股经过古战场“沉淀”和结晶“过滤”的煞气,虽然依旧暴烈,却少了几分魔尊昭衍赋予的操控性,多了一种原始的、近乎天地法则的纯粹力量。它融入夜瑶的魔元,竟暂时起到了一种“以毒攻毒”的诡异平衡效果,将那躁动不安的魔念强行压了下去。

夜瑶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虽然依旧虚弱,但神智总算恢复了清醒。她看着张大凡,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声道:“谢谢……又欠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