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凡松了口气,收起结晶,脸色却依旧凝重:“此法只能暂时缓解,治标不治本。必须尽快找到观潮宗的避煞定魂古阵。”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警戒的刘平虎忽然低呼一声:“大凡哥,你看崖壁上面!”
张大凡循声望去,只见在栖鸾崖那布满创痕的陡峭岩壁上,大约数十丈高的地方,似乎并非天然岩石,而是一些残破的、与山体颜色相近的巨型建筑构件倒塌后形成的平台,隐约能看到断裂的石柱和坍塌的殿宇轮廓。
“那里……难道就是观潮宗遗址的入口?”苏芷薇调息完毕,也看到了那处异样。
沧浪客的注解只说入口在崖底隐波口,但并未提及崖壁之上还有遗迹。或许,这栖鸾崖本身,就是观潮宗山门的一部分,在那场太古大战中倾覆至此。
“上去看看!”张大凡做出决定。与其等待不确定的子时海流,这崖壁上的遗迹或许是更好的突破口。
三人将浪梭舟固定在隐蔽处,施展身法,沿着陡峭湿滑的岩壁向上攀援。越往上,那股悲凉苍茫的气息越是浓郁,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和古老的符文刻痕,大多已风化残缺,难以辨认。
踏上那片由断裂巨柱和破碎殿顶形成的平台,眼前的景象更令人震撼。这确实是一处古老的宗门遗迹,规模远超想象。放眼望去,尽是断壁残垣,巨大的石料散落得到处都是,许多上面还残留着法宝轰击和利爪撕扯的痕迹。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早已失去灵光、变得如同顽铁般的法器碎片,以及些许风化的枯骨,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惨烈。
他们小心翼翼地在这片废墟中搜寻。时间紧迫,追兵不知何时会找到这里,夜瑶的状态也支撑不了太久。
忽然,张大凡停住了脚步。他的目光被一处相对完整的半截石碑吸引。石碑埋在一片坍塌的墙壁下,只露出顶端一小部分,上面刻着的并非文字,而是一只极其古怪的图案——那是一只竖瞳,瞳孔并非圆形,而是一道扭曲的缝隙,仿佛闭合的眼睛,又像是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的象征。瞳仁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密如星辰的古老符文。
这图案,与他在无涯学宫看过的某些最古老的、关于“烛龙”或“时序之蛇”的记载碎片,隐隐有些相似,却更加抽象和……不祥。
他蹲下身,指尖拂去石碑上的尘土和苔藓,试图看清更多。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石碑表面,接触到那只诡异的竖瞳图案时——
轰!
一股庞大、混乱、充斥着毁灭与疯狂的意念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猛地冲入他的识海!那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最本源的“意”,是这片古战场最终极的恐惧与绝望的凝结!
刹那间,张大凡仿佛看到了:天空破碎,星辰坠落,巨大的、难以名状的阴影遮蔽苍穹,法则崩坏,大地陆沉,无数强大的修士如同蝼蚁般哀嚎湮灭……而在这一切的尽头,在一片绝对的虚无与黑暗之中,一只巨大的、冷漠的、瞳孔如同裂缝般的眼睛,缓缓睁开,漠然地注视着世界的终末……
“噗!”
张大凡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踉跄后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识海如同被重锤击中,剧痛无比!
“张大哥!”苏芷薇和夜瑶同时惊呼,上前扶住他。
张大凡剧烈地喘息着,眼中充满了惊骇。他终于明白,为何强如元婴修士,在此地也会疯癫陨落。这沉星湾深处埋葬的,不仅仅是古修战场的煞气,更可能是一缕关于世界终结、关于某个不可言说存在的恐怖“记忆”!
而这观潮宗,他们所寻求的“避煞定魂古阵”,恐怕并非只是为了对抗寻常煞气那么简单……
他抬起头,望向废墟更深处,目光无比凝重。前方的黑暗里,隐藏的秘密,或许远超他们的想象。而危险,也并不仅仅来自于身后的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