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
“是爱新觉罗·皇太极。”
“如假包换。”
这一句,便是盖棺定论。
“哈哈哈哈!”
张维贤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都在往下扑簌。
“好!”
“好一个曹变蛟!”
“好一员虎将!”
老帅大步上前,重重一巴掌拍在曹变蛟的肩膀上,拍得甲胄咣当作响。
“你小子,这一仗,打出了我大明的威风!”
“这是首功!天大的首功!”
曹变蛟被拍得呲牙咧嘴,却硬是挺直了腰杆。
“都是大将军指挥有方,也是卢督师教导得好!”
他嘴上说着场面话,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卢象升。
那位平日里不苟言笑、治军严苛如阎王的卢督师,此刻正站在一旁。
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像是想笑,又像是想骂人,最后只剩下一种复杂的、哭笑不得的欣慰。
曹变蛟下巴微扬,冲着卢象升挑了挑眉。
那表情分明在说:
督师,老子屌不屌?这活儿,干得漂不漂亮?
卢象升压下翻涌的情绪,板起脸,刚想训斥几句“无组织无纪律”,可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笑意。
“把细节说清楚。”
他走过来,一脚踢在曹变蛟的小腿上,力道不大。
“建奴少说还有上万人,怎么就让你把尸首给抢出来了?他怎么死的?你部损失如何?”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那是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也算是圆了曹变蛟的梦了,前一世逼不得已,五百冲营杀敌酋失败。)
曹变蛟嘿嘿一笑,也不起身,就这么盘腿坐在地上,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泥。
“也是这老小子该死。末将摸进去的时候,那大营早就炸了锅,上万人跟疯了似的自相残杀,到处都在喊大汗跑了。”
曹变蛟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末将也是看没什么阻力,直冲向敌酋大纛。一头扎进中军大帐。结果您猜怎么着?”
他故意顿了顿,环视四周,就连洪承畴都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
“那帐篷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就这老小子躺在榻上,还有个没脑袋的倒霉蛋趴在地上。”
“那些个贝勒、旗主,为了争权夺利,光顾着逃命,愣是没人管这具尸首。”
“末将寻思着,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就拿个毡布一裹,扛着就跑了。”
“所部亡二十余,伤七八十。”
曹变蛟说得轻描淡写,可在场都是知兵之人,谁不知道其中的凶险?
那是上万人的炸营,是能将任何军队都碾成肉泥的混乱漩涡。
“炸营了!哈哈哈!天助我也!”徐允祯大笑起来,“这金军,算是彻底散了!”
“天意是一回事,”洪承畴看着那具尸体,长叹一声,“但这胆识,却是实打实的。”
张维贤重新坐回帅椅,对着洪承畴说了一句。
“洪提督,难道真是被你那封信给气死的?”
洪承畴拱手:“不敢居功!全赖曹将军勇猛!”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满堂将士。
此刻。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
皇太极死了。
建奴没了主心骨。
那剩下的,就不是打仗了。
那是痛打落水狗。
那是瓜分功劳的盛宴。
“传令!”
张维贤的声音不再苍老,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
“既然皇太极已死,建奴各旗必然离心离德。”
老帅站起身,手按剑柄,目光扫过舆图上那代表赫图阿拉的红点。
“卢象升,徐允祯,你二人所部整备兵马,三日后,兵发赫图阿拉!”
“这一次,老夫要彻底犁庭扫穴,绝了这辽东百年的祸患!”
“遵命!”
“将捷报八百里加急发回京师!告诉陛下,已得奴酋尸首!”
众将齐声应诺,声震瓦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