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年轻的陛下,要平的不仅仅是辽东,不仅仅是西南。
他这是要连着祖宗家法,一并给平了!
就在这时!
“报——!”
一声高亢悠长的唱喝,陡然从殿外传来,穿透了风雪。
王承恩去而复返,手里高高捧着一份火漆封口的奏报,跑得满头大汗,气息不匀。
“皇爷!辽东!辽东八百里加急!”
“哦?”
朱由检放下酒杯,眉头微微一轩。
皇太极的尸首都在沈阳了,还能有什么更急的事?
难道是建奴那帮残兵败将发了疯,临死反扑?
孙承宗和朱燮元也立刻收敛了所有神色,目光如电,齐齐落在那份奏报上。
王承恩将奏报呈上御案,藏不住的兴奋。显然,是喜报。
朱由检展开奏报,目光一扫而过。
啪!
他猛地合上奏报,发出一声轻响!
“树倒猢狲散!”
他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与杀气!
“代善、多尔衮、多铎那帮逆贼,为了争夺那张狗屁汗位的大椅子,还没等我大军压境,自己人就先打成了一锅粥!”
“英国公张维贤,趁其内乱,派徐允祯,卢象升掩杀,一路势如破竹!”
“我大明王师,已攻克赫图阿拉!”
赫图阿拉!
那是建州女真的老巢!是努尔哈赤起兵之地!
如今,那片土地,终于被大明的龙旗所覆盖!
朱燮元激动得不能自已,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栗。
“陛下!那……那建奴余孽呢?可曾一网打尽?!”
“跑了。”
朱由检的兴奋冷却下来,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惋惜。
“那帮人比耗子还精。见势不妙,裹挟着残部,一头钻进了北边的深山老林。大雪封山,张维贤担心孤军深入,易中埋伏,便没有再追,各部驻守城池过冬。请示下一步行止。”
大殿内一下安静下来。
孙承宗的眉头紧锁。
“陛下,斩草若不除根,只恐春风吹又生。”
老帅抬起头,目光落在舆图上那片广袤无垠的雪白之上,忧心忡忡。
“那伙人若是躲进山林,休养生息,数年之后,未必不能卷土重来,再为我大明边患。”
“那就让他们躲!”
朱由检重新坐回龙椅,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
那股子席卷天地的杀伐决断之气,像退潮般慢慢收了起来,换成了闲话家常般的松弛。
“行了,那帮丧家之犬,就让他们在林子里啃树皮去吧。”
他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朱燮元。
“今儿个你也累得不轻,朕就不留你用膳了。”
“这西校的事,章程你拿回去细看,有什么想法,写成折子递上来。”
朱燮元连忙叩首,这会儿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才算是真正落了地。
“老臣遵旨!”
朱由检转头看向王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