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暗笑。
让洪承畴去辽东,跟玉澜一个衙门里搭班子?
“咳……咳咳!”
孙承宗终究是首辅,老成持重,不好意思当场拆台,只能用剧烈的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孙传庭可没那么多顾忌。
这位以严酷着称的兵部侍郎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戏谑,瞥了周延儒一眼。
“周尚书。”
孙传庭开了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公务。
“您可能有所不知。”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位新晋的辽安伯,玉澜姑娘……正是洪部堂,用‘美男计’给策反回来的。”
“噗——!”
孙承宗终于没忍住,一口滚烫的茶水,结结实实地喷在了光洁的金砖上。
周延儒整个人遭雷劈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美……美男计?
那个一脸正气,不苟言笑的洪承畴?
对那个蒙古女人……用了美男计?
这几个字好似一道天雷,直接把这位礼部尚书的三观劈得粉碎。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洪承畴那张严肃方正的黑脸,再配上“美男计”三个字……
周延儒狠狠打了个寒颤。
“这……这个……”周延儒结结巴巴,一张老脸转眼涨成了猪肝色,“既是如此……那,那确实……确实不妥,哈哈,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开什么玩笑!
让施展美男计的人,和中了美男计的人,在一个衙门里当正副主官?
那这辽东都司衙门,还办不办公了?
“洪承畴这次功劳卓着,那封信,写得确实……很有神韵。”朱由检强忍着笑意,给这事儿定了性:“但他不适合再留在辽东。其中的人事关节,太过复杂。”
朱由检看向孙传庭。
“孙爱卿,那你觉得,谁去合适?”
“定国公,徐允祯。”
孙传庭收起戏谑,神色一正。
“徐允祯此战身先士卒,勇冠三军。他本就是国公,身份贵重,足以压住辽东的场子。这些年他久镇辽东,对各部军情了如指掌,由他坐镇,既能安抚降部,又能震慑宵小,最为稳妥。”
朱由检点了点头。
徐允祯所率的辽东军,侧面硬抗皇太极的冲击,损失颇大。
“准了。”
“定国公徐允祯为辽东都指挥使,节制辽东诸军。”
事情一定,朱由检再次起身,踱步至舆图前。
他的手掌,在那片曾经标注着“建州女真”,如今已是一片空白的广袤土地上,缓缓拂过,好似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传国珍宝。
“既然平定了,那便不能再沿用‘辽东’旧称了。”
朱由检转过身,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断。
“朕意,自今日起,于此地废除卫所,改设行省。”
“都指挥使司,负责卫戍边防。设承宣布政使司,总理钱粮民政;设提刑按察使司,掌管刑名司法;”
“这片土地,以后就是我大明实实在在的疆土,与中原腹地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