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辉手腕一抖甩掉刀刃上的血水,一脚踹开最中间那间茅草屋的破木门。
屋里的火塘还燃着几根木柴。
头目山本五郎正倒在草席上呼呼大睡。
旁边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足轻。
涌进来的大明甲士根本不废话,一人对准一个,捂嘴,割喉,拔刀。
血腥味立刻盖过了屋子里的酒气。
山本五郎被脸上的冷水浇醒。
他睁开眼,屋子里站满了浑身湿透的黑甲兵卒。地上全是他手下的尸体,喉管全被切开,血水淌了一地。
山本五郎裤裆一热,又尿了。
陈辉上前,揪住山本五郎的头发,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短刀直接扎进山本五郎的左边大腿。
刀刃绞动。
山本五郎刚要惨叫,嘴巴被一团破布堵住,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额头青筋暴突。
“驿站。骑兵。在哪。”陈辉用生硬的倭语发问,拔出破布。
“往……往东……五里!有十个人!”山本五郎疼得五官扭曲,竹筒倒豆子般全吐了出来。
陈辉点点头,手里的短刀往上一送。
刀锋切断了山本五郎的颈动脉。
陈辉丢开尸体,大步跨出茅屋。
渔村已经被彻底控制。搜出来的几十个男女老少全被押在空地上,堵着嘴,拿麻绳串在一起。
“留一百人守着,再挑两百个手脚利索的,去把东边那个驿站端了。一匹马也不准跑掉。”陈辉下令,“派人回去传信,滩头干净了。”
外海。
郑芝龙看到滩涂上点了个火把摇摆,一掌拍在船帮上。
“全军抢滩!”
憋了一路的福建水师主力彻底放开手脚。
成排的运兵船靠上虹之松原的沙滩。木制跳板重重砸下,溅起大片泥沙。
一队接一队的战兵涌上滩头。
甲片撞击声、沉重的军靴踏地声连成一片。
没有一个人大声说话。各营总兵挥动令旗,长矛手列阵,火铳手结阵,刀盾手护住两翼。
后头的工兵营甩开膀子干活。
他们将船上拆卸下来的木料扛下水,在沙滩上飞快地组装出一辆辆巨大的盾车。
沉重的佛郎机炮被粗大的麻绳捆着,由几十个大汉喊着号子硬生生拖下船,架设在盾车后方。
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松浦平原。
最后是战马下船。马眼全被厚布蒙着,马蹄裹着破布,由骑兵牵着,踏上九州的土地。
天边泛起鱼鳞般的白光。
短短一个时辰,两万名步卒和上百门火炮,已经在虹之松原的滩涂上扎下了大营。
一面巨大的“明”字战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南边三十里外。
伊万里湾。
郑芝虎带着的一万五千人偏师,同样没费多大功夫便拿下了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