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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两。
苏绣四匹。
一个月前,一个自称漳浦同乡的人登门拜访,说要替家乡书院刊刻经义,请他写序。
那人还说,银子是同乡士绅凑给书院的公费,苏绣是几位门生给他母亲添寿的薄礼。
他推辞过。
最终让家人登记入册,想着日后寻机回礼。
他没有追问银子的源头。
也没有细查那几位所谓门生的身份。
或者说,他当时并未愿意深究。
朱由检看着他。
“黄道周。”
黄道周指尖发颤,却仍强撑着抬头。
“臣……臣不知此银来路。”
“臣绝无为商帮卖命之心。”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寒。
“你不知道银子从哪里来。”
“你不知道联名疏章的底稿是谁拟的。”
“你只知道摘了乌纱,跪在午门,以头抢地,替自己挣一个铁骨铮铮的名声。”
黄道周脸色惨白。
朱由检一字一顿。
“你的血书能让百官动容,可银票上的暗印也能让天下看清。”
“朕闻到的,已经不止血腥味。”
这句话落下。
黄道周额头上那条染血白布,一下失去了所有悲壮。
他整个人瘫软在金砖上。
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朱由检扫过殿中所有人。
目光所到之处,无人敢抬头。
“传旨。”
王承恩上前一步。
“奴婢在。”
朱由检冷声道:“凡涉及收受商帮贿银之言官,即刻停职候查,移交三法司严审。”
“翰林院侍讲学士黄道周,革职候审,押入诏狱。”
“银源、疏稿、往来人等,一并查明。”
殿中无人出声。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两名锦衣卫校尉上前,架起黄道周,将他拖出大殿。
他的双腿已经软了。
官靴在金砖上拖出刺耳声响。
额上那条染血白布在拖行中松开,飘落在殿门处。
风一卷,白布滚到一旁。
没有人去捡。
朝会散后,百官鱼贯而出。
往日散朝,午门外总有三五成群的官员低声议事。
今日没有。
每个人都低着头,步子比平常快了许多。
有人走过午门,看见昨日黄道周磕头留下的血迹。
秋阳照在上面,颜色已经发暗。
那人脚步一顿,又很快走开。
乾清宫暖阁。
朱由检坐在御案前。
面前摊着黄道周的履历。
天启二年进士。
授翰林院编修。
因直谏魏忠贤被贬。
崇祯初复职。
此后屡次上疏论政,措辞刚烈,多有犯颜之处。
朱由检看了很久。
黄道周有骨头。
可骨头一旦被人拿去当枪,便会变成朝堂上的祸根。
连平时最硬的刘宗周,这次都选择了默不作声。
王承恩侍立在旁,不敢出声。
“大伴。”
“老奴在。”
朱由检合上履历。
“黄道周这个人,你怎么看?”
王承恩斟酌片刻。
“老奴不敢妄议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