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匣子的金子(1 / 2)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炭盆里的银炭烧得正旺,偶尔炸响一朵小小的火星。

岑娥躺在小院的炕上,手腕和脚腕都被厚厚的纱布包着,露在被子外面的半截脖颈上,也有一道明显的红痕,那是被麻绳勒出来的印记。

春华婶正捻着沾了药膏的棉签,小心翼翼地往岑娥的伤口上涂药。

她动作极轻,生怕弄疼了。

霍淮阳就站在窗边,背对着床榻,双手抱胸,看着窗外漫天的飞雪。

他的背挺得笔直,握在身侧的指节,微微泛白。

“嘶——”

岑娥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发出一声极轻的痛呼。

霍淮阳的身子猛地一震,瞬间转过头来。

那双平日里冷若寒潭的眸子,此刻满是血丝,目光落在岑娥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她瘦了,本来就没几两肉,这一遭折腾,下巴尖得能戳人。

“将军,这药力有些猛,疼是在所难免的。”春华婶一边涂药,一边低声道,“好在并没有伤到筋骨,曹大夫说了,手腕和脚腕都是皮外伤,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好。倒是这寒气入体,怕是要遭点罪。”

霍淮阳没说话,大步走过去,在圈椅上坐下。

他伸出大手,轻轻握住了岑娥那只露在被子外的手。

那只手有了余温,腕上却还带着淡淡的青紫色。

“多用点药,别省。”

春华婶一愣,自打昨夜霍将军将人背回来,她就觉得不对。

又是牵手,又是霍将军最好的金创药,这两人之间……

那瓶金疮药是将军随身携带的御赐圣药,治疗外伤的,平日里有个刀兵伤都不舍得用,如今却要用在岑娘子身上。

春华婶虽早有一些猜测,真看见了,还是有些惊讶。

“是。”春华婶狐疑着应了声,涂好药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烛火跳跃,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岑娥这一觉睡得很沉,但并不安稳。

梦里是漫天的风雪,还有几个山匪狰狞的笑脸,以及最后那个冲破重围、满身是血的身影。

“霍淮阳……”

她忽然动了动嘴唇,虚弱地呢喃了一声。

霍淮阳身子一震,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俯下身,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在。”

岑娥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陈设,鼻尖是淡淡的药香和那个人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

她愣了片刻,记忆如潮水般涌回——绑架、破庙、风雪、那背负着她一步步走出来的背影。

她想坐起来,身子一动却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霍淮阳伸手扶住她,在她身后垫了个软枕,转身倒了杯温水,递到岑娥唇边,“喝口水,润润嗓子。”

岑娥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像是熨帖了五脏六腑。

她抬起头,看着霍淮阳。

这个男人一夜没睡,下巴上冒出了青色胡茬,眼底乌青一片,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疲惫,唯独那双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着她。

“霍大人……”岑娥张了张嘴,心里涌起酸涩的暖流,“你又救了我一次。”

霍淮阳微微一怔,有些失落。

清醒了就不叫他名字了?

“这是你第三次救我的命。”岑娥眼眶微红,声音哽咽,“第一次,你为救我当街杀人;第二次,你为了我和繁儿身中一刀;这一次……若不是你赶来,我就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