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否认，只是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多了几分清醒。“它……什么时候下的手？”
“不清楚。但看你这样子，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顿了顿，“你爹知道你会这样？”
提到“爹”字，他眼神闪了一下，没回答。嘴角扯了下，像是想冷笑，却没力气完成。
我没逼他。这种事，问多了反而伤人。我只说：“你要是还想活，就别乱动。刚才你吐血，外面的人全烧了。我不确定下次会不会波及我们两个。”
他盯着洞顶裂痕，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那就……离我远点。”
“我也想。”我靠着岩壁坐下，“可你现在走不了，我也走不动。咱们只能先在这儿待着，等你能站，我能跑。”
他没再说话。
洞里安静下来，只有风从缝隙挤进来的声音。我摸了摸左臂，血还在渗，但慢了些。抬头看，古剑还插在原地，寒气维持着结界，勉强隔绝外界。可我知道，这屏障撑不了太久。刚才那场自焚不是结束，是警告。
司徒墨的身体又开始发热。
这一次不是局部，而是从心口向外扩散，整条脊背都烫得惊人。他咬着牙不吭声，但额角暴起青筋，手指抠进地面，指甲崩裂也不松。我看着不对，伸手按他手腕，脉象乱得厉害，像是随时会断。
“撑住。”我说，“别在这时候垮。”
他喘着气，忽然抬眼看我：“你……为什么没走？”
“走了你也活不到天亮。”我回他，“而且，你要是真想让我走，刚才就不会替我挡箭。”
他一怔，眼神晃了下。
我没看他，只盯着他那只还在滴血的手。“你嘴上说烦，可做的事都不是为了自己逃命。所以别装了，我知道你不至于烂到底。”
他没接话。
半晌，他闭上眼，声音轻得像自语：“我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话音落下，他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了下去。
我赶紧扶住他，发现他已经昏过去了。体温高得吓人，可呼吸反倒平稳了些。我把他放平，顺手把破布垫在他头下。他的尾巴还露在外面，第九尾只剩一小截，边缘焦枯，像是被火烧过又冻住。
我盯着那截残尾，心里沉了一下。
这伤不是外来的，是内耗的结果。他一直在对抗那个印记，用自己的血脉硬扛，所以才会在这种时候爆发。现在人昏了，两股力还在斗，只是没人控制局面。
我抬头看向洞外。
雪还在下，焦尸的余烬被盖住了一半。远处山脊上，又有火光移动——新的一批追兵来了，比之前更多。
他们走得极慢，脚步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线。每个人脸上都涂着同样的药泥，手里握着短刀，刀刃泛着暗红，显然是淬过毒的。
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司徒墨。
他还躺着，脸色苍白，唇无血色。我伸手探他鼻息，还算稳。可我知道，只要他再吐一次血，外面那些人就会再次点燃，变成活火人冲进来。
而这一次，我们可能谁都躲不开。
我坐回原地，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枚琥珀吊坠。它贴着胸口，温温的，不烫也不凉。我捏住它，没拿出来，只是让它贴着皮肤。
然后我靠回岩壁，盯着洞口的方向。
风刮得更猛了，吹动碎雪打在冰岩上，发出细碎的响。
我的右手一直按在司徒墨肩上，防止他突然抽搐惊动结界。
左手握着那块废铁片，指节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