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阳老怪?!”
幽骨老魔枯槁的脸上,幽绿鬼火剧烈跳动了一下,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他死死盯着那突然出现的赤发大汉,声音嘶哑难听:“你不在你的‘赤阳山’炼丹,跑来这里做什么?莫非也要插手我阴罗宗之事?”
赤阳老怪?丁琦心中一动,这名字他隐约有些印象。碎星海北域,除却玄光宗等三大宗门,还有数位名声在外的元婴大圆满乃至化神期散修,这“赤阳老怪”便是其中之一。传闻其修为已达化神初期,精擅丹道与火系神通,性情亦正亦邪,独来独往,常年居于碎星海北域边缘的“赤阳山”上炼丹,与各方势力都无太深瓜葛。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地?而且,似乎认识白芊芊?
赤阳老怪对幽骨老魔的质问恍若未闻,一双燃烧着火焰般的眸子,只是盯着丁琦身后惊魂未定的白芊芊,又追问了一遍:“小丫头,回答老夫,你是不是素心那老小子的徒弟,白芊芊?”
白芊芊被这化神期修士的目光盯着,只觉如同被两轮烈日炙烤,心神震颤,但她到底心性不差,强自镇定,上前一步,对着赤阳老怪恭敬行了一礼,声音微颤但清晰:“晚辈正是素心谷白芊芊,家师正是素心上人。敢问前辈是……”她并不认识眼前这位化神修士。
“哈哈哈!果然是你这小丫头!”赤阳老怪闻言,竟抚掌大笑,声如洪钟,震得虚空嗡嗡作响,“老夫赤阳,与你师父素心乃是数百年的旧识!早年曾一同游历,探讨丹道。数月前,你师父那老小子传讯于我,说他因炼制‘九转还魂丹’出了岔子,在丹霞宗疗伤,托我若有暇,照拂一下他那两个在外的女弟子。老夫本在闭关,前些时日方才出关,看到传讯,便沿着你们可能行走的航线寻来,没想到还真让老夫碰上了!更没想到,居然撞见你这老鬼在此以大欺小!”
他目光转向幽骨老魔,脸上笑容一收,变得冷厉如刀,周身赤红火焰升腾,灼热的气浪将周围的阴冷魔气都逼退了几分:“幽骨,你这老不死的,越活越回去了!堂堂化神修士,竟对几个元婴、金丹的小辈下此毒手,还毁了人家的飞舟!怎么,你阴罗宗如今行事,已如此不要面皮了吗?”
幽骨老魔被赤阳老怪一番夹枪带棒的话气得眼眶中鬼火直冒,枯爪般的五指捏得嘎嘣作响,周身魔气翻涌:“赤阳!休要胡言乱语!此子杀我阴罗宗长老血手、鬼鸠、骨罗,更夺我宗至宝‘周天星辰炉’与‘星核元髓’,罪该万死!老夫擒拿于他,天经地义!你识相的就赶紧滚开,莫要自误!否则,休怪老夫连你一并收拾了!”
“周天星辰炉?星核元髓?”赤阳老怪浓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不由得多看了丁琦几眼。显然,这两样宝物的名头,连他也颇为震动。但他随即嗤笑一声:“幽骨,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周天星辰炉乃上古星炼宗镇宗之宝,早已失传万年,星核元髓更是传闻中的神物,岂会出现在一个元婴小辈手中?分明是你阴罗宗觊觎人家身上宝物,随意编造的借口!至于杀人夺宝……呵呵,你们阴罗宗杀人夺宝还少吗?技不如人,反被杀了,还有脸叫嚣?”
“你——!”幽骨老魔大怒,身上骨甲发出“咔咔”声响,幽绿鬼火熊熊燃烧,“赤阳!看来今日你是铁了心要与我阴罗宗作对了?”
“作对又如何?”赤阳老怪毫无惧色,踏前一步,赤红法袍猎猎作响,灼热的气息与幽骨老魔的阴冷魔气在虚空中激烈对撞,发出“嗤嗤”的声响,空间都微微扭曲,“素心老儿与老夫有旧,他的弟子,老夫保了!至于这位小友……”他瞥了丁琦一眼,语气随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既然与素心的弟子同行,想必也不是什么恶徒。你幽骨想动他,先问过老夫的‘焚天戟’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一杆通体赤红、长约丈二、戟身刻满火焰纹路、戟尖跳动着炽白火焰的方天画戟,已出现在赤阳老怪手中。戟一出现,周围温度再次飙升,仿佛凭空多了一轮小太阳,将这片冰冷的虚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焚天戟!赤阳老怪的本命法宝,威名赫赫的杀伐之器!
幽骨老魔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赤阳老怪,而且态度如此强硬。若是寻常元婴修士,哪怕十个八个,他也随手捏死了。但赤阳老怪不同,此人修为与他同阶,皆是化神初期,且精擅火系神通,正好克制他的鬼道魔功几分。更麻烦的是,此人丹道造诣极高,交友广泛,虽为散修,但不少大宗门都欠他人情,真撕破脸皮,阴罗宗也未必愿意为了一个“可能”拥有宝物的小辈,与赤阳老怪这等人物不死不休。
他目光闪烁,心中快速权衡。赤阳老怪摆明要保人,硬拼起来,即便能胜,自己也难免受伤,而且未必能留下那小子和那条古怪的黑狗。更重要的是,此地动静不小,拖延下去,万一引来其他化神老怪,或者玄光宗的人,事情就更复杂了。毕竟,月白文士(影狐)的死,玄光宗内部恐怕已经有所察觉……
“好,好得很!赤阳,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幽骨老魔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幽绿鬼火死死盯着赤阳老怪和丁琦,“小子,还有那条畜生,今日算你们运气好!不过,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阴罗宗要杀的人,从来没有能活下去的!我们走!”
说罢,他不再停留,周身魔气一卷,化作一道滚滚黑烟,瞬息间便消失在虚空深处,只留下一句充满怨毒的威胁在星空中回荡:“珍惜你们最后的时日吧!”
强敌退走,那股令人窒息的化神威压也随之消散。
丁琦心中松了口气,但警惕未减。他对着赤阳老怪郑重抱拳一礼:“晚辈丁琦,多谢赤阳前辈援手之恩。”不管对方出于何种目的,今日确实解了围,这份人情他记下了。同时,他心中对白芊芊师门的评价又高了一分,没想到她师父素心上人,竟能与赤阳老怪这等化神散修有旧。
“不必多礼。”赤阳老怪摆了摆手,目光在丁琦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尤其是感受到他体内那股隐隐散发出的、精纯中带着雷霆气息的星辰法力,以及旁边那条气息深邃、金眸冷漠的黑狗,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啧啧称奇:“小友根基之扎实,法力之精纯,实乃老夫生平仅见。更难得的是,竟能从那幽骨老鬼一击之下保全性命,还护住了两个小丫头。那条黑狗,血脉更是非凡,连老夫都看不透。难怪幽骨那老鬼如此兴师动众,看来小友身上,确实有些了不得的东西。”
他话虽如此,但语气中并无贪婪之意,反而带着几分欣赏和好奇。
“前辈过誉了,晚辈只是侥幸。”丁琦不卑不亢地回道。面对化神修士,他保持着必要的尊重,但也不至于卑躬屈膝。
“侥幸?嘿嘿,能从幽骨老鬼手里‘侥幸’活下来的元婴修士,碎星海可没几个。”赤阳老怪笑了笑,也不深究,转头看向惊魂稍定的白芊芊,语气和蔼了几分:“小丫头,你师父伤势如何了?可需老夫帮忙?”
白芊芊连忙再次行礼:“多谢赤阳前辈挂怀。家师传讯说伤势已稳定,正在丹霞宗静养,应无大碍。只是……只是家师托付给晚辈的凝婴丹……”她看了一眼丁琦,有些迟疑。凝婴丹已作为酬劳给了丁琦,此事她之前已告知赤阳老怪。
“凝婴丹既是酬劳,给了便给了。”赤阳老怪浑不在意,他看了一眼破碎的飞舟残骸,大手一挥,“你们的飞舟已毁,此地距离南明岛尚有月余路程。老夫正好也要去南明岛附近的‘赤阳山’取些药材,便捎你们一程吧。老夫的‘赤阳舟’,速度尚可。”
说着,他袖袍一抖,一道红光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艘长约三十余丈、通体赤红、形如火鸟、两侧有火焰纹路翅膀的华丽飞舟。飞舟散发出强大的灵压,赫然是一件品阶极高的飞行法宝,比丁琦之前那艘星炼宗飞舟强了不止一筹。
“这……太麻烦前辈了。”白芊芊有些受宠若惊。
“无妨,顺路而已。”赤阳老怪哈哈一笑,率先踏上了飞舟,“都上来吧。小友,你也一起。老夫对你,还有这条黑狗,可是好奇得紧,路上正好聊聊。”
丁琦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那就叨扰前辈了。”眼下飞舟被毁,靠自身遁光携带两女长途赶路,不仅速度慢,消耗也大,且不安全。有赤阳老怪的飞舟搭乘,确实方便许多。至于对方可能有的探究心思,只要不涉及核心秘密,倒也无妨。何况,他也想从这位化神散修口中,多了解一些碎星海的形势,尤其是关于阴罗宗和“血祭星海”计划的更多信息。
他示意白芊芊师姐妹上船,自己则挥手将尚未完全坠入虚空的飞舟较大残骸和一些有价值的碎片收起(毕竟其中还有不少炼器材料),然后带着两狗,也登上了赤阳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