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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附番外)(2 / 2)

星落泉大踏步走到仓库正中间,把手里的人一丢,那个兄弟像一袋面粉一样摔在地上,滚了半圈。

“面粉,肉。”

仓库里静了两秒。

那个中年男人脸上谄媚的笑容凝固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面——粉——肉——”星落泉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语速放慢了三倍,好像在跟一个听力不好的老年人说话,“面饼子也行,能包饺子的那种。”

“……饺子?”

“怎么?你也不知道饺子是什么?”

“不不不知道知道,就是……”中年男人的脑子显然转不过弯了,试图理解“赤鬼踹了我们的门+赤鬼抢的是面粉和肉+目的是包饺子”这个信息组合,这跟他预设的“赤鬼来闹事”的剧本都不一样。

“您、您确定要的是……”

“麻溜的。”星落泉动了动脖子,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她的嘴角又疼得抽了抽,“别让我说第二次,身上痛着呢,没心情磨叽。”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交换的目光里有困惑、有不甘、有“要不要反抗一下”的念头。

这个念头在形成之后瞬间就被集体掐灭了。

“去。”中年男人朝后面摆了摆手。

两个小弟唯唯诺诺地起身,往仓库深处的库房走,他们的步伐有一种微妙的不情愿,但不情愿得非常谨慎,每一步都在“走慢点表示抗议”和“别太慢以免惹怒那位大爷”之间寻找平衡。

星落泉站在原地等着。

她的视线在仓库里慢慢扫了一圈。

然后她看到了角落里的一个女孩。

女孩很小,可能十二三岁,身上穿着废铁帮的标配,打满补丁的工装裤,袖口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左手的小指上套着一个粗糙的金属指环,看起来是她自己用铁丝编的。

她缩在角落的箱子后面,半个身子藏着,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星落泉认识她吗?锈带的帮派里有不少这种年纪的孩子,大多是孤儿,或者跟孤儿没什么区别的存在。

废铁帮至少会管饭,这在锈带已经算是不错的归宿了。

星落泉朝那个方向走了两步。

角落里的女孩明显紧绷了一下。

星落泉没有在意她的反应。她走过去,在女孩旁边蹲下来。这个动作让两个人的视线齐平了——星落泉蹲着的时候,跟一个十二三岁小女孩的身高差不多高。

“过来。”她说。

女孩犹豫了一秒,往前移了半步。

星落泉伸出一只手臂揽过她的肩膀,把她拉近,像是一个大姐把小妹拽到身边说悄悄话的架势。

她凑近女孩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三步之外就听不清了。

“你们刚刚的意思是,现在锈带还有拐卖小孩的吗?”

女孩浑身一僵。

星落泉的手没有松,她等着。

“没……没有,”女孩的声音像被捏扁的空气,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没在我们这——我们没——”

“不是问你们,”星落泉的语气跟刚才对那些大人的时候完全不同,“整个锈带,有没有?”

女孩拼命摇头,“没……真没在我们这……”

“嗯。”

星落泉松开了手,站起来。

站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的几个废铁帮成员集体掩面扶额。

完了。

本来就够倒霉了,现在赤鬼还问了一句“有没有拐卖小孩”,还得到了一句“没在我们这”,这意思不就是肯定有但是只是我们没干吗!

库房那边传来声音,两个小弟搬着几袋东西走出来,是面粉,已经有点结块了,但确实是面粉,还有几块冻得硬邦邦的合成肉,颜色发灰,不太好看,但在锈带这算是上等食材了。

星落泉走过去,随手掂了掂,面粉大概三五斤,肉也有个四五斤。

够了。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应该够了。

她把东西往一个黑色的大袋子里一塞,单手提着,走向仓库的门形状的洞。

走到一半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角落里的女孩。

星落泉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江濯吾坐在集装箱里那张弹簧外露的旧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烟是锈带本地产的劣质合成烟,尼古丁含量不达标,味道像烧塑料,唯一的优点是便宜。

陈医生跟他说过不下十次让他戒烟,他的回应永远是那句“等你把你诊所的门修好再来管我”。

今天的烟抽得比平时慢。

他的眼下乌青很重,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脸色比昨天差,那丫头起来的时候脸色不对,他就知道了。

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翻了他的药板,他知道她会翻,所以老老实实地吃了,然后嘴里嚼着压缩饼干跟他斗了几句嘴,接过他给她看的电子日历上的马年标识,没什么反应地“哦”了一声,就出门了。

跟每一天一样。

现在是傍晚了。

集装箱里亮着一盏灯,是从旧路灯上拆下来的灯泡,功率不够,照出来的光昏黄黯淡,在金属墙壁上投下一层暖意不足但聊胜于无的颜色。

桌上摊着几个刚被热过的罐头,是那群孩子带来的。

老鼠和小豆子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新货,品种还挺齐全:合成牛肉的、合成蔬菜的、还有一罐标签已经磨掉了但打开之后发现是合成豆子的。

老鼠和小豆子已经在桌子周围转了好几圈了,像两只闻到食物味道但还不确定能不能上桌的小动物。

后面那几个更小的孩子直接坐在了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什么,老鼠那个快坏掉的跑马灯笼被放在桌角,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着,里面的小马剪影转得歪歪扭扭。

“大姐头呢?”老鼠第四次问这个问题。

“不知道,”江濯吾吐了一口烟,终于开口道,“不是和你们一起的吗?”

“没有啊!”老鼠的表情很困惑,甚至有一丝委屈。“她下午把我们赶走之后就不知道去哪了。”

“泉姐姐说了会来的。”小豆子补充道。

“她说的是‘随便你们’。”老鼠纠正。

“那就是会来的意思。”小豆子极其肯定。

江濯吾看着这群认真辩论的孩子们,没说话,他把烟夹在手指间,目光落在集装箱的门上。

门缝里透进来锈带傍晚的空气,今天的空气里除了常规的锈味、油味、灰尘味之外,多了那股从清晨就开始弥漫的廉价节庆香氛,此刻已经变得极淡了。

远处隐约传来什么声音,也许是庆典的音乐,也许是人群的喧哗,传到锈带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噪音了。

你要是不仔细听,根本注意不到。

——砰!

集装箱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星落泉心里有数,这扇门她天天踹,知道用多大力不会把它踢飞,它只是“砰”地一声弹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被一只伸进来的手接住了。

星落泉走进来。

她的左手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袋子。

她的身上新添的一道擦伤,从左颧骨到耳根,红红的一条,不深,但显然是新鲜的,外套的右肩位置有一块颜色更深的污渍,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楚是灰尘还是别的什么。

指关节肿了,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皮肤

她把黑色袋子往桌上一摊。

孩子们立刻像潮水一样涌了上去。

江濯吾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烟快要燃到过滤嘴了。他的目光从星落泉脸上的擦伤移到她肿起来的指关节,又从指关节移到她右肩上那块颜色可疑的污渍。

他什么也没说。

星落泉打开了袋子。

“这啥啊?”老鼠伸长脖子往里看。

“饺子。”星落泉说,理直气壮地说。

袋子里的东西被倒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沉默了三秒钟。

那些东西……

与其说是饺子,不如说是面粉和肉块试图结合但没成功的产物。

它们形态各异,大小不一,面皮的厚度从一毫米到一厘米不等,有些地方面粉还是生的白色,有些地方被肉汁浸成了灰褐色。

有些确实隐约有一个半圆形的轮廓,如果你眯起眼睛的同时降低一切审美标准的话,可以勉强辨认出“饺子”的概念。

但更多的只是一团一团的面疙瘩,有的裂了口露出里面的肉馅,有的没裂口但形状完全是个迷,可能是饺子,也可能是馄饨,也可能是某种未被发现的前文明面食品种。

特别是其中一个。

它比其他所有的都大。

大很多,大到它独自占据了桌面的一角,像一座面做的小山丘,表面凹凸不平,颜色斑驳,因为是好几块面皮叠在一起强行封口的,所以边缘有一圈不规则的褶皱,像某种地质运动的产物。

“这……”老鼠捏着鼻子。

“饺子。”星落泉重复了一遍。

“饺子不是这样的!!”老鼠发出了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哀嚎,“好丑啊这!!”

“你见过饺子?”星落泉反问。

“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图!饺子是那种、那种……”老鼠在空中比划着,试图用手势描述他看到的标准饺子,“那种很好看的!白白的!整齐的!有那种——那种弯弯的边——”

“这也有弯弯的边。”星落泉指了指其中一个。

所有人盯着那个被她指出来的饺子看了看。

它的“弯弯的边”……确实弯了,弯得像被人坐过的铁丝。

“还有这个。”星落泉拿起了那个最大的肉团,她双手捧着,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是你们姐的大饺子,”泉的语气里有一种毫无根据的得意,“喜欢吗?”

“不喜欢。”老鼠说。

“不喜欢。”小豆子说。

“不喜欢。”后面的孩子们异口同声。

“不喜欢。”江濯吾从沙发上传来的声音。他终于开口了,就为了说一声不喜欢。

星落泉把大饺子往桌上一放,桌子颤了一下,她双手叉腰,环视了一圈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们。

“行!不喜欢是吧!”

“大姐头你别生气……”

“那就别吃!晚饭取消!都滚——”

“我没说不吃!!!”老鼠立刻变脸。他扑向那堆丑陋的面团,双手护住,好像怕谁跟他抢一样,“我说不喜欢又没说不吃!!”

“我也吃!”小豆子。

“吃!”更小的孩子们跟上。

桌上瞬间变成了争抢现场。

江濯吾看了看桌上的混乱场面,然后把目光转向星落泉。

他们对视了大概一秒。

这一秒里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但江濯吾看到了她指关节上的淤血、她脸上的擦伤、还有她往那些丑陋的饺子上看了一眼时嘴角那个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笑。

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把烟在旧沙发扶手上摁灭了。

“拿个锅来。”江濯吾甩了甩头,“总得煮了再吃。”

煮的过程并不比包的过程更有尊严。

那些形态各异的面团被丢进了一口不知道第几手的旧锅里,水烧开之后,面团们在沸水中翻滚着,有些很快就散架了,面皮裂开,肉馅逃了出来,锅里变成了一锅面糊加肉末的混合物。

有些倒是扛住了,在沸水中顽强地保持着自己的形状,虽然那形状依然难以用“饺子”来定义。

“这是汤,”老鼠宣布。“饺子汤。”

“这是饺子,”星落泉纠正,“带汤的饺子。”

“都一样啦!”小豆子发出了终结性的宣言,然后第一个举起了碗。

锈带没有烟花。

这不是什么悲伤的陈述。

锈带也没有喷泉、没有音乐厅、没有植物园。

锈带没有很多东西,烟花只是其中最不重要的一个,对于一个每天在思考“明天吃什么”的地方来说,在天上炸一些漂亮的光这种行为,奢侈得近乎荒谬。

但如果你在锈带住得够久,你会知道一件事:每年前文明新年的晚上,如果你爬到锈带最高的地方朝新星城的方向看过去,就能看到烟花。

很远。

远到那些在新星城上空炸开的巨大光球,传到你眼睛里的时候只剩下指甲盖大小的一个亮点。

颜色也糊了,分不清红和橙、分不清蓝和紫,只是一些朦朦胧胧的光斑在天际线附近明明灭灭。

声音更是完全听不到,距离太远了,爆炸的轰鸣传到锈带的时候早就衰减成了无声。

但烟雾会来。

新星城在上风向,烟花燃放产生的烟雾会被夜风带着往下风向飘。

锈带恰好在下风向,大量的烟雾翻过新星城外围的建筑群,像一片灰白色的、带着硝烟和硫磺气味的薄纱,缓缓铺到锈带的上空。

也算是享受到了一些年味吧。

集装箱里,孩子们吃完了“饺子”之后,陆陆续续地困了。

最小的那个已经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脸贴着桌面,嘴角还挂着面糊的残渣。

小豆子的防风目镜推到了额头上面,露出底下一双也在打架的眼皮。

老鼠还撑着,坐在地上摆弄他那个跑马灯笼,灯终于彻底灭了,不管他怎么拍、怎么摇、怎么对着底部的开关又摁又吹,小马们都不再转了。

“坏了。”他嘟囔着。

“说了快坏了。”星落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能修。”

“你睡吧你。”

“我不困……”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把后半截话完全吞没了。

江濯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挪到了集装箱门口,他半靠在门框上,裹着一条旧毛毯,手里没有烟,因为星落泉把他今天的烟扣完了。

他的脸在从外面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中显得比白天更瘦更苍白。

他在看外面。

门外是锈带的夜。

集装箱区的路灯只亮着两盏,照出两个小小的橘色光圈,光圈以外就是大片大片的黑暗。

像一整块铁板盖在头顶。

很远很远的地方,新星城的方向,天空被什么东西照亮了一小片,一个光点在暗色的天幕上绽开,无声地炸成一朵模糊的花,然后慢慢散去。

紧接着又是一个,又一个。

可能是红的,也可能是金的,也可能是某种锈带居民这辈子没亲眼见过的只存在于新星城上流社会的调色盘里的昂贵颜色。

星落泉收拾完桌子后走到门口。

她靠在门框的另一边,跟江濯吾一人占一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

“老头子。”

“嗯。”

“你以前在UCA打比赛的时候,过年是什么样的?”

江濯吾想了想,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还年轻,还狂妄,还没有生病,还是“锈带之龙”,还在赛场上横着走。

“打完比赛请队友吃饭,喝酒吹牛,然后看烟花。”

“近距离的那种?”

“嗯,近到能闻见味儿、耳朵被炸得嗡嗡响的那种。”

“好看吗?”

“好看。”他顿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好看。”

星落泉把目光从远处的天际线收回来,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那一板药没吃完。”她说。

“……我不是吃了……”

“晚上那顿,我看了药板。”

“晚上也查?”

“你以为呢。”

江濯吾沉默了两秒,然后从毛毯的褶皱里摸出一片药,在她面前晃了晃,扔进嘴里干吞了。

“行了吧。”

“嗯。”

新星城方向的烟花声永远传不到这里,但烟雾还在源源不断地飘过来,灰白色的薄薄的一层,铺在锈带的夜空上,把原本就看不到几颗的星星彻底遮住了。

废铁帮仓库。

仓库中央的空地上,摆了三口锅。

确切地说,是三口大小不一来路不明的铁锅。

最大的那口是切割机器人的散热槽改造的,边缘还留着激光切割的毛刺,中间那口不知道原来是什么的一部分,最小的那口是正经的锅,但底部有一个被焊死的洞。

三口锅里都烧着水,水在咕嘟咕嘟地翻滚,锅里浮浮沉沉的,是一堆面目可憎的面团和肉块。

这些掉san的东西和星落泉带走的那些“饺子”属于同一批产物。

准确说,是星落泉在废铁帮的库房拿了面粉和肉之后,用同样的材料、同样的手法、同样的不算手法的手法,另外包了一批,区别在于,这一批她没有带走。

“呃……她来了,抢了我们的面粉和肉,”一个帮派成员蹲在锅边,用一根金属筷子戳着锅里翻滚的面团,“然后用我们的面粉和肉包了一堆……这种东西?然后另一半……留给我们了?”

“你确定是留给我们的?”旁边的人问。“不是她不要的?”

“你见过赤鬼做事留一半的吗?她要抢就全抢了,留一半就是给我们的。”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说‘这是给你们的’?”

“你觉得赤鬼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吗?”

沉默。

锅里的面团翻了个身。

那个白天和星落泉交流过的中年男人端着一碗已经煮好的面疙瘩汤,吹了吹,喝了一口。

表情变了。

“妈的,”他说。“太难吃了。”

“真的假的?”旁边的人凑过来,“那你还喝?”

中年男人又喝了一大口。

“热的,”他说,“有肉味。”

旁边的人也舀了一碗,然后更多的人围了过来。

三口锅边渐渐坐满了人,废铁帮的成员们端着碗,蹲着的蹲着、坐着的坐着,就着仓库昏暗的灯光,吃着这些卖相恐怖但确实是热的、确实有肉味的面疙瘩汤。

没人说话,仓库里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锅里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角落里,那个被星落泉搂过肩膀的女孩端着一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突然抬起头,看着周围这些默不作声地吃东西的大人们,轻声问了一句:

“赤鬼她……不会又把别的地方端了吧?我们会不会被找上来啊?”

她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仓库里传得很清楚。

旁边一个比她大几岁的帮派成员抬头看了她一眼。

“不会。”他说。

“可是她那些伤……”

“赤鬼做事有分寸,”中年男人从碗边抬起头,语气比白天面对星落泉时笃定了一百倍,“她动的人,都是该动的,你没看她走之前还专门问了一句有没有拐卖小孩的?她心里有数。”

“可是……”女孩低下头,看着碗里浑浊的汤。

一个面团在汤里翻了过来,露出里面的肉馅。

她又喝了一口。

仓库外面,风把新星城的烟花烟雾一路送了过来,灰白色的薄纱盖在锈带上空。

(番外·马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