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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阿祥的成长(1 / 2)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江面上漂着一层白。

阿祥蹲在码头三号泊位的缆桩后面,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睛盯着不远处那艘刚靠岸的“松丸号”货轮。船身吃水线很深,甲板上堆着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物。两个日本兵端着枪在跳板旁站岗,还有几个穿黑色制服的码头监工正在指挥苦力卸货。

他在这里蹲了三天了。

第一天是好奇。这船半夜进港,卸货都在后半夜,白天就停着不动。第二天是疑惑。苦力们从船上抬下来的木箱大小不一,有的需要四个人抬还显得吃力,箱子上却只印着“机械零件”的字样。

今天是第三天,他看出门道了。

那些木箱落地时的声音不对。

阿祥从小在码头混,听过各种货物落地的声音——粮食是闷响,瓷器是脆响,金属零件是哐当声。可这些箱子落地时,声音很沉,沉得像是里面灌了铅,而且箱子角先着地时,会有一种奇怪的“嗡”声。

就像……就像他去年在废品站捡到的那截炮管,敲上去的感觉。

他缩了缩脖子,把破棉袄的领子竖起来。初冬的江风很冷,吹得鼻尖发红。但他没动,继续盯着。

一个监工正在训斥苦力:“慢点!摔坏了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这话有点奇怪。如果是普通机械零件,用得着这么金贵?

阿祥的目光移向船舷。他看到船尾有个小门开了,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走出来,手里提着银色的箱子。那箱子不大,但两个人提得很小心,几乎是捧着走的。他们下了跳板,直接上了一辆等在岸边的黑色轿车。

车子发动时,阿祥看清了车牌——不是日本军方的,也不是伪政府的,而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白色牌照。

车子开走了。

阿祥又在原地蹲了半个小时,直到“松丸号”的货卸了大半,监工开始清点人数准备收工。他这才站起身,跺了跺冻麻的脚,沿着江堤往回走。

他没回工人棚户区,而是拐进了码头西边那片废弃的仓库区。

这里以前是英商洋行的堆场,战争爆发后洋行撤走,就荒废了。阿祥熟门熟路地钻过半塌的围墙,来到最里面那间还算完整的仓库。

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七八个孩子在等着了。

最大的不过十四岁,最小的才九岁,都是码头苦力的孩子,或者干脆就是像阿祥一样的孤儿。他们蹲在地上,围着一小堆炭火,火上架着个破铁罐,里面煮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杂粮粥。

“祥哥回来了!”一个缺门牙的孩子喊起来。

孩子们呼啦一下围上来。阿祥从怀里掏出两个冷馒头,掰碎了扔进铁罐里:“都吃点儿。”

“祥哥,今天看到啥了?”一个稍微大点的男孩问。他叫水生,父亲在码头搬运时被货物砸断了腿,现在全家靠他捡破烂糊口。

阿祥在火堆旁坐下,伸手烤了烤:“那艘‘松丸号’,有问题。”

他把三天观察到的细节一点一点说出来——半夜进港、严密看守、奇怪的卸货时间、箱子落地声不对、还有那两个白大褂和银色手提箱。

孩子们听得认真。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战略战术,但生在码头长在码头,对船的了解就像对自家手掌一样熟悉。

“那银色箱子,”一个瘦小的女孩忽然说,“我见过差不多的。”

阿祥看向她:“小铃铛,在哪儿见过?”

小铃铛的父亲在日资药厂当清洁工,她有时候会去送饭。“上个月,我去给我爹送棉袄,在药厂后门看见两个人提着那样的箱子进去。我多看了两眼,门口站岗的日本兵就凶我,让我快滚。”

“药厂……”阿祥皱眉。

“还有,”水生补充道,“前天我在江边捡破烂,看见‘松丸号’的船底有水线痕。”

“什么意思?”

“就是它之前装过更重的东西,压得吃水线比现在深一指。”水生比划着,“后来卸掉一部分重货,吃水线才变浅的。但它进港时还是按重载吃水线进的,说明那批重货是在进港前就卸掉了。”

阿祥眼睛亮了。

这是重要信息。如果“松丸号”在进港前卸过货,那卸在哪儿了?卸的是什么?为什么不敢直接运进码头?

“祥哥,”一个孩子小声问,“咱们查这些干啥呀?又没工钱。”

阿祥看了看围在火堆旁的这些面孔。脏兮兮的小脸,破破烂烂的衣服,有些孩子脚上的草鞋已经磨得见了脚趾。他们都是这场战争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随时可能被风吹散。

但他记得潘姐说过的话。

那天晚上,潘丽娟带他处理完“老歪”的事情后,在回城的路上对他说:“阿祥,你知道为什么咱们要冒险做这些事吗?”

阿祥当时摇头。

“因为如果我们不反抗,就会永远被人踩在脚底下。”潘丽娟的声音在夜色里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他心上,“就像你,就像码头那些工人,就像成千上万中国人。日本人觉得我们可以随便欺负,汉奸觉得我们可以随便出卖。但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不行。”

阿祥当时没完全听懂,但他记住了那种感觉。一种胸口发热、想要做点什么的感觉。

“不为什么工钱。”阿祥对那孩子说,目光扫过所有人,“就为了咱们以后不用天天躲着日本兵走路,不用看着自家爹娘被监工打骂还得赔笑脸,不用饿肚子的时候只能去捡日本人倒掉的馊饭。”

孩子们沉默了一会儿。

“那……咱们能干啥?”水生问。

“继续盯着。”阿祥说,“但得更小心。水生,你带两个人,专门记每天进出码头的船,吃水线变化、卸货时间、看守人数,能记多少记多少。”

“小铃铛,你多往药厂那边转转,但别靠太近,就在外面看进出的人和车。特别是如果又看到那种银色箱子,记住车牌。”

“其他人,分头在码头各个泊位转悠,假装捡破烂、要饭。看到不寻常的事,晚上回来告诉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安全第一。发现不对劲就跑,什么都别管。咱们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少。”

孩子们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阿祥的小情报网开始运转。

他们就像码头角落里一群不起眼的老鼠,在庞大的日军码头体系缝隙里钻来钻去。水生用捡来的半截铅笔和废纸,画出了简单的码头泊位图,在上面标注每艘船的信息。小铃铛在药厂后门的巷子里摆了个小摊,卖煮红薯,眼睛却一直盯着进出车辆。

阿祥自己则继续盯着“松丸号”。

第四天傍晚,他发现新情况。

那艘船开始装货了。装上去的不是木材、矿石这些常见货物,而是一箱箱用稻草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从形状看,像是某种仪器或者设备。

而且装货时间又是傍晚,监工比平时多了一倍,日本兵甚至拉起了警戒线,不准任何闲杂人等靠近泊位。

阿祥躲在两百米外的货堆后面,看着夕阳把江面染成血色。他忽然想起沈先生说过的一句话:越是想藏的东西,越会露出马脚。

他决定冒个险。

天黑透后,码头上的探照灯亮起来。阿祥像往常一样,拎着个破麻袋,扮成捡破烂的孩子在泊位附近转悠。他专挑阴影处走,慢慢靠近“松丸号”停靠的三号泊位。

警戒线还在,但站岗的日本兵显然不耐烦了,其中一个正靠在缆桩上打哈欠。

阿祥蹲在阴影里,从麻袋里摸出半个冷馒头,一点点掰碎了扔在地上。很快,几只码头老鼠窸窸窣窣地钻出来抢食。他等了一会儿,又扔出几块,这次扔得离泊位更近些。

老鼠跟着食物移动。

阿祥自己也开始慢慢往前蹭,眼睛却一直盯着日本兵。当那个打哈欠的士兵转过头去和同伴说话时,他猛地向前一窜,躲到了泊位旁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