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英直接伸手去拿布面册子。
就在她的手指碰到册子的瞬间,档案室天花板上的一个小红灯突然亮了。
潘丽娟心里一紧:“触动警报了!”
“妈的,柜子里有重量传感器。”黄英骂了一句,但动作没停,她已经把册子抽了出来。翻开一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表和日文注解,但只有半本——从中间被整齐地裁开了。
“只有一半?”潘丽娟皱眉。
“先走!”黄英把册子塞进怀里,又从中间层抓起两个笔记本。潘丽娟则拿了上层的几份文件,来不及细看,全部卷起来塞进衣服内袋。
警报声这时才尖锐地响起,在整栋建筑里回荡。
两人冲出档案室。走廊尽头已经传来日军的脚步声,还有拉枪栓的声音。
“这边!”潘丽娟朝反方向跑。她们来时的通风管道已经不能用了,只能找其他出路。她记得建筑平面图上,这一层应该有一个备用楼梯,通往后面的杂物院。
拐过两个弯,楼梯口就在前方。
但那里已经站着一个日军哨兵,正背对着她们,端着枪朝楼下张望——显然是被警报吸引,在判断情况。
潘丽娟和黄英同时停下脚步,躲在拐角后。
“一个。”黄英比了个手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潘丽娟摇头。枪声会暴露位置。她从腿袋里摸出一段钢丝——这是沈前锋之前给她的,说是“特种部队用的绞索”,她一直带着以防万一。
她朝黄英做了几个手势:我吸引注意力,你从侧面。
黄英点头。
潘丽娟深吸一口气,然后故意踢了一下墙边的铁皮垃圾桶。
“哐当”一声。
哨兵立刻转身,枪口指了过来:“谁在那里?!”
就在他注意力集中的瞬间,黄英从另一侧闪出,速度极快。哨兵察觉到动静,刚要调转枪口,潘丽娟已经从正面扑了上去。
钢丝套上脖子的瞬间,哨兵挣扎着想叫,但声音被勒在喉咙里。黄英抓住他握枪的手,用力一扭,步枪脱手落地,她顺势用膝盖顶住对方的背。潘丽娟收紧钢丝,三秒,五秒,十秒……
哨兵的身体软了下来。
两人把他拖到角落,取下钥匙,推开楼梯间的门。
楼下传来更多脚步声,正在往上赶。
“下不去了。”黄英说。
“上楼顶。”潘丽娟看向楼梯上方。按照平面图,这栋楼有五层,楼顶应该可以通往相邻的建筑。
她们向上狂奔。两层,三层,警报声在楼梯井里回荡得让人头皮发麻。身后传来日军的叫喊,已经追上来了。
推开天台门的瞬间,夜风灌了进来。
楼顶空旷,只有几个通风机在嗡嗡运转。对面是一栋稍矮的建筑,间距大约四米,落差两米左右。
“跳过去。”黄英已经跑到天台边缘。
“等等。”潘丽娟拉住她,“
对面的建筑天台门锁着,就算跳过去也进不了楼内,只会被困在屋顶。而日军最多一分钟就会追上来。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通风管道的外置排风口上。粗大的金属管道从楼内延伸出来,沿着外墙向下,一直通到二楼的一个检修口。
“管道。”她说。
黄英明白了。两人跑到管道旁,黄英先翻过栏杆,双脚踩在管道支架上。钢管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还算牢固。潘丽娟紧随其后。
就在这时,天台门被撞开了。
日军冲了出来。
“在那里!”有人用日语大喊。
枪声响起。
子弹打在栏杆和管道上,溅起火星。潘丽娟感到左臂一阵灼热,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她咬紧牙关,继续向下移动。
黄英已经下到三楼位置,回头看见潘丽娟的动作有些迟缓,又看到她袖子上深色的痕迹在迅速扩大。
“你中枪了!”
“快走!”潘丽娟喊道。
更多的日军出现在天台上,有人开始朝下射击。子弹在管道周围呼啸,有一发擦着潘丽娟的小腿飞过,划破了裤管。
黄英加快速度,下到二楼检修口。她用从哨兵身上取的钥匙试了试,锁开了。她拉开铁栅栏,先钻了进去,然后转身伸手:“快!”
潘丽娟往下跳,黄英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拉进检修口。几乎同时,一排子弹打在她们刚才的位置,管道上留下一串弹孔。
检修口里面是昏暗的管道间,堆满杂物。黄英把栅栏重新关上,从里面插上插销。外面传来日军跑下楼梯的声音,还有愤怒的叫喊。
“他们很快会搜到这里。”黄英撕开潘丽娟的袖子,伤口在左上臂外侧,子弹擦过去,留下一条深沟,血流不止,“需要包扎。”
“出去再说。”潘丽娟用右手按住伤口,但血还是从指缝渗出来。她感觉有点头晕,可能是失血,也可能是刚才紧张过度。
黄英从自己衣服下摆撕下一条布,用力扎在潘丽娟伤口上方。“压紧。”她说,然后开始打量管道间的结构。这里应该是一楼和二楼之间的夹层,有一扇小门通往建筑内部。
门锁着。
黄英试了试,打不开。她从包里取出工具,但这次没那么顺利——锁芯结构比较复杂。
外面日军的搜素声越来越近。
潘丽娟靠在墙上,呼吸有些急促。她看着黄英开锁的背影,突然说:“如果出不去……你把册子带走。”
黄英的手顿了一下,没回头:“别说丧气话。”
“我说真的。”潘丽娟的声音很平静,“半本也比没有强。”
“要带你自己带。”黄英继续捣鼓锁芯,“我可不帮人捎东西。”
锁芯终于传来松动的声音。
黄英拉开门的瞬间,潘丽娟听到她说:“你欠我一次,记得还。”
门外是走廊,空无一人。两人闪身出去,快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远处的警报声还在响,但已经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