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令昭仪娘娘仁厚,怜惜嫔妾,时有赏赐,嫔妾感念恩德,唯有克尽本分,谨守宫规,以报娘娘与诸位姐姐的照拂。”
她姿态放得极低,将皇后放在前头,点明自己并未偏倚。
在她这里,皇后永远都在首位。
而她,也唯皇后马首是瞻。
林皇后沉默片刻,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棠宁身上,似在掂量她话中的真假。
“你能明白本分,自是最好。”
林皇后终于开口,语气缓了缓。
“陛下恩宠于你而言是福气,却也易招风波,这后宫之中,最要紧的是安稳二字,莫要因一时得意,便失了分寸,搅扰六宫和睦。”
“嫔妾谨记娘娘教诲,定当时时自省,不敢妄行。”
棠宁叩首,那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起来吧。”林皇后淡淡道。
“春日干燥,本宫这里新得了些上好的血燕,你带些回去。”
“谢娘娘赏赐。”
棠宁起身,接过宫女递来的锦盒,知道皇后不会再拿这件事来说道了。
她如今在宫中,也需要一个有利的帮手来帮自己。
走出凤仪宫,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棠宁却觉得背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春杏扶着她,低声道:“小主,皇后娘娘她……”
“无妨。”
棠宁轻轻摇头。
林皇后这番警告,不仅仅是因令昭仪的抬举,她是对她这份圣宠的忌惮。
皇后要的是平衡,是掌控,可她也并不想棠宁成为那个专宠的人。
令昭仪这一招以退为进,果然厉害。自己若应对稍有不慎,便会同时得罪皇后与她,进退维谷。
回到绮春宫,却见殿门外又候着瑶华宫的人。
这次送来的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翡翠镯子,水头极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我们娘娘说,嘉小主肤白,戴这翡翠最是相宜。”
送礼的宫女笑吟吟道:“娘娘还说了,过几日宫中要设小宴赏花,请小主务必前往,一同品鉴。”
棠宁看着那对碧莹莹的镯子,仿佛看到了纪秋影那双含着笑,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这镯子,简直就是给她套上了个枷锁。
她若戴上,落在皇后眼中,便是与瑶华宫越发亲近的铁证。
她若不戴,或是不去,便是打了令昭仪的脸,给了对方发作的借口。
“请代我谢过昭仪姐姐美意,这般贵重的赏赐,我愧不敢当,赏花之宴,定然准时赴约,向姐姐讨教。”
她示意春杏收下镯子,却又当着瑶华宫宫女的面,对春杏温声吩咐。
“将这镯子好生收在我妆匣最下层,如此珍贵之物,寻常场合恐不相配,需得重要的日子,再戴出来方不辜负昭仪姐姐心意。”
既收了礼,全了令昭仪的脸面,又不会日常佩戴,避免落人口实。
瑶华宫的宫女笑容不变,行礼告退。
待人走后,春杏担忧道:“小主,这宴……怕是鸿门宴。”
棠宁走到窗前,看着庭院中开始泛黄的树叶。
“宴无好宴,却不得不赴。”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戏台子都搭好了,她总不能不去吧。
“既然她们都想看我如何行事,那我便……好好演给她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