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滑流”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裹挟着五人,在晶莹剔透的冰渊断壁间疾速下行。淡金色的光流如同有生命的脉络,精准地引导着他们避开突出的冰晶棱柱和紊乱的能量涡旋。耳畔是低沉的能量呼啸,眼前是飞速上掠的、被永恒冻结的时光断层。
林风保持着高度警觉,秩序感知与钥匙共鸣全力张开,如同雷达般扫描着下方越来越近的黑暗洞穴。那暗红色的微光在视野中逐渐放大,从模糊的光点变成一片朦胧的光晕,再渐渐显露出具体的轮廓——那光芒并非均匀散发,而是从一个巨大的、半埋在冰壁中的、轮廓棱角分明的人造物体的缝隙和破损处透射而出!
随着距离拉近,物体的细节越发清晰。它大约有小型舰船大小,整体呈流线型,但外壳严重扭曲变形,布满了撞击和撕裂的痕迹。材质是一种黯淡的银灰色金属,与“守望者”前哨的淡蓝色晶体风格迥异,更接近艾瑟拉碎片或“静谧之刃”号的科技感,却又带着一种更加古老、粗犷的味道。船体一侧深深嵌入冰壁,另一侧暴露在外,几个巨大的裂口如同伤口,内部隐约可见复杂的机械结构和流淌的暗红色能量流——那正是微光的源头。
“一艘……坠毁的飞船?”王庞透过护目镜,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金属巨物,惊讶道,“不是‘守望者’的风格,也不是咱们的……艾瑟拉人的?还是别的什么鬼东西?”
“能量反应很怪。”苏小婉眉头紧锁,“暗红色光芒……带有强烈的热辐射和惰性能量特征,但又混杂着一种……混乱的、衰败的‘弦振’。不像纯粹的污染,也不像稳定的秩序。”
叶倾城则注意到飞船周围的冰壁环境:“冰层有被高温熔化和重新凝结的痕迹,还有一些……非自然的挖掘和附着痕迹。这艘船坠毁在这里应该很久了,但周围似乎有东西活动过。”
林风没有出声,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钥匙共鸣传来的复杂信息流中。钥匙对这艘残骸的反应异常激烈,核心那些黯淡的“弦”剧烈震颤,传递出一种混合着“熟悉”、“排斥”、“警惕”与“探究”的矛盾情绪。仿佛这残骸中,存在着与钥匙同源、却又走上了某种歧路或发生畸变的“东西”。
“滑流”通道的末端,精准地将他们送到了飞船最大的一个裂口外侧,一块相对平坦、由溅射金属和融冰凝结而成的平台上。五人脱离光流,稳稳落地。
脚下是冰冷的、略带粗糙感的合金与冰晶混合物。前方,裂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内部黑暗深邃,只有深处流淌的暗红光芒提供着微弱照明。一股混合了金属锈蚀、能量泄露、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衰败气息,从裂口内扑面而来。
“我们进去吗?”王庞看向林风,纯阳之气在体表流转,驱散着那股令人不适的寒意。
林风凝视着黑暗的裂口,钥匙的共鸣如同指针,明确地指向深处。他点了点头:“钥匙的感应很强烈,里面可能有我们需要的线索,也可能有巨大危险。保持队形,王庞打头,道长断后,小婉居中净化,倾城和我负责两侧和探测。有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队伍呈楔形,缓缓踏入残骸内部。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通道扭曲变形,到处是断裂的管道、裸露的电线(或类似功能的能量导管)和烧焦的痕迹。暗红色的光芒从墙壁缝隙和地板裂口中渗出,将一切染上一层不祥的色调。空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空气的话)更加稀薄,充斥着细微的能量粒子和金属粉尘。
他们沿着主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推进。途中发现了一些类似生活舱或工作间的区域,但内部空无一物,只有翻倒的座椅和破碎的屏幕,所有有用的物品似乎都被搬空或彻底损毁了。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非艾瑟拉也非“守望者”的符号和文字,潦草而急促,仿佛记录着最后的绝望。
“这船……像是被遗弃很久了,但又不像自然朽坏。”叶倾城用玄冰之气探查着一面焦黑的墙壁,“有能量过载和内部爆炸的痕迹,还有……一些非爆炸造成的撕裂伤,像是被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或外部强行破坏的。”
“看这里。”苏小婉停在一个较大的舱室门口,净化之光聚焦于地面。那里有几处深色的、早已干涸的污渍,呈现出喷溅状。“是某种……有机质的残留。时间太久,无法分辨具体是什么,但……不止一处。”
气氛越发凝重。这艘船不仅坠毁,似乎还经历过激烈的内部冲突或屠杀。
钥匙的共鸣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急切。林风循着感应,带领队伍转向一条倾斜向下的副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严重变形、但勉强还能看出轮廓的厚重气密门。门虚掩着,暗红色的光芒正是从门缝中汹涌透出,还伴随着一种低沉的、有规律的“嗡……嗡……”声,如同某种巨大机械心脏的搏动。
“核心区域……”林风低语,示意众人提高警惕。
王庞上前,双臂运力,配合护甲的辅助动力,缓缓将变形的大门推开一道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
更加浓郁的暗红光芒涌出,同时涌出的还有一股强大的、令人心悸的能量威压和混乱弦振!
门后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圆形大厅,应该是飞船的能量中枢或指挥中心。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管道和晶体簇环绕的圆柱形装置。装置此刻正在运行,暗红色的能量如同血液般在透明的管道和晶体中流淌、搏动,发出低沉的嗡鸣。装置顶部,悬浮着一颗约有人头大小、不断脉动、散发出刺目暗红色光芒的不规则晶体——那正是所有光芒和异常能量的源头!
但更令人震惊的是,在那暗红晶体下方,圆柱形装置的基座上,盘踞着一个生物。
它大约三米高,形态……难以描述。整体依稀能看出类似人形的轮廓,但肢体扭曲变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冷却熔岩般的暗红色角质层,缝隙中流淌着与晶体同源的能量光流。它的头颅部位没有五官,只有一片不断变幻的暗红色能量漩涡,散发出冰冷、混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理智”的意念波动。
它似乎与下方的圆柱装置连接在一起,无数细密的能量丝线从装置中延伸出来,刺入它的躯体,仿佛在维持着它的存在,又或者……在束缚着它?
当林风五人踏入大厅的瞬间,那生物头颅处的能量漩涡猛地转向他们,一股清晰而混乱的意念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
“……新来的……‘种子’携带者……呵呵呵……终于……又有‘观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