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龄那句“今日你插翅难逃”还在山谷里回荡,三道刺客的黑影已经从死角猛地扑了上来。
他们的匕首乌黑,没反光,专破护体罡气。
觉凡只觉得背心、后颈、腰眼三处同时发凉。
琉璃结界刚才硬扛了诛魔剑那一下,已经布满裂纹,现在被这三个金丹巅峰的刺客合力一戳——
咔嚓!
碎了。
碎片像玻璃一样炸开。
江星云在远处尖叫:“小心!”
晚了。
觉凡只来得及把身子往旁边偏了偏,躲开了后颈那一刀,但背心和腰眼那两下结结实实捅了进去。
噗嗤。
是刀刃入肉的声音。
操。
觉凡闷哼一声,金刚不坏神功自动运转,肌肉死死夹住刀刃,没让匕首捅穿内脏。但血已经涌出来了,瞬间染红了僧衣。
“凡哥!”白玲疯了似的要冲过来,被两个龙虎山弟子用符咒拦住。
吉子那边也陷入苦战。
张松龄笑了。
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笑,带着点猫捉老鼠的戏谑。
“妖僧,看来你的金刚不坏,也没练到家啊。”
他慢慢举起诛魔剑。
那把剑又开始发光,比刚才更亮,剑身上的符文像活过来一样游走。
“这一剑,取你性命。”
剑气开始凝聚。
不是一道,是三道。
三道青龙虚影在剑尖盘旋,每一条都散发着元婴期的威压——这仿品诛魔剑,果然有点门道。
觉凡喘着气,低头看了眼腰间的伤口。
血还在流。
伤口边缘泛着黑气,那匕首上涂了东西,在阻止伤口愈合。
三名刺客一击得手,立刻后退,像鬼魅一样又消失在阴影里,等着下一波偷袭。
妈的。
真够阴的。
觉凡咬了咬牙。
他丹田里的佛力,只剩三成不到。
刚才在死亡谷打古曼王,本来就消耗巨大,回来路上没休息几天,又碰上这埋伏。
现在这状态,别说打张松龄加三个刺客,就是单挑张松龄都够呛。
要不……再用舍身印?
江星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是传音入密:“别再用寿命!你剩下的寿命不多了!”
这丫头,都这时候了还惦记这个。
觉凡苦笑。
不用?
不用今天就得死在这儿。
张松龄的剑气已经锁定了他。
那三条青龙张牙舞爪,随时会扑下来。
周围的空间都被剑气封锁了,想用神足通跑都难。
绝境。
真正的绝境。
觉凡闭上眼睛。
耳边突然安静下来。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很慢。
他想起在秘境里,那个老头问他的问题:“你修佛,为什么?”
那时候他说,为渡人渡己。
现在呢?
要是死在这儿,渡谁?
江星云怎么办?
白玲怎么办?
还有吉子,还有那些等着他去度化的怨灵,还有……那个藏在他身体里,像定时炸弹一样的“缚佛丝”。
不能死,也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觉凡睁开眼。
眼神很静。
静得像潭水。
张松龄的剑气已经压下来了,三条青龙咆哮着扑向他,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三道深沟,石头都化成粉末。
远处的江星云脸色惨白,她想冲过来,被龙虎山弟子死死拦住。
白玲现出九尾狐真身,拼命撕咬,却一次次被符咒轰退。
吉子那边,一个刺客突然从她影子里钻出来,匕首刺向她后心。
“吉子!”觉凡喊了一声。
就这一分神,三条青龙已经到了面前。
热浪扑面。
剑气割得脸生疼。
时间好像变慢了。
觉凡看着那三条青龙,看着张松龄得意的脸,看着远处江星云绝望的眼神。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淡。
丹田里,那第六片叶子——莲台渡魂,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被动地亮,是主动地,疯狂地,像要燃烧一样地亮。
同时,第七叶那个芽点,也开始跳动。
咚咚。
咚咚。
像心跳。
觉凡福至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