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想着怎么防御,怎么逃跑。
他把剩下的所有佛力,一股脑灌进了第六片叶子。
然后,引动了舍身印里那股力量——不是燃烧寿命,而是借用那种“愿意牺牲”的意志。
“莲台渡魂……”
他轻声说。
脚下,一尊琉璃莲台凭空绽放。
不是虚影。
是实质的。
莲台旋转,花瓣一片片展开,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有老头,有小孩,有女人。
都是他之前超度过的亡灵。
他们在花瓣上浮现,没有声音,但嘴巴在动,像在诵经。
一股庞大的愿力,从莲台上涌出来。
不是佛力。
是愿力。
是那些亡灵被超度后,残留的一丝感激、一丝解脱、一丝善念,凝聚成的力量。
这股愿力撞上了三条青龙。
没有爆炸。
也没有巨响。
青龙像撞进了一片粘稠的海洋,速度骤减,然后开始消散。
不是被击散。
是被“化解”。
就像冰雪遇见热水。
张松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拼命催动诛魔剑,但剑气一碰到那愿力洪流,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恐怖的是,那愿力洪流还在扩散。
扫过那三名藏在阴影里的刺客。
三个刺客同时惨叫。
他们抱着头,从阴影里跌了出来,七窍流血,像见了鬼一样在地上打滚。
“不……不要念了……别念了…啊…”
他们嘶吼。
觉凡明白了。
这些刺客,杀人太多,业力深重。
愿力洪流里夹杂着那些被超度亡灵的善念,对他们来说,就像泼在伤口上的盐水,专烧心神。
张松龄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虽然是正道,但心里有鬼——勾结暗影兄弟会,设伏杀人,这些事他自己清楚。
愿力洪流扫过他,他只觉得心头一颤,一阵心虚涌上来,诛魔剑差点脱手。
“邪法!这是邪法!”
他尖叫着后退。
觉凡站在原地,没动。
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刚才那一招,抽空了他最后一点佛力,连带着精神也透支了。
他现在全凭一口气撑着。
不能倒。
如果倒了,那就真的完了。
莲台还在转。
愿力洪流慢慢消散。
三名刺客已经瘫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张松龄退到十米外,握剑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觉凡,眼神惊疑不定。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远处,江星云挣脱了阻拦,冲了过来。
她跑到觉凡身边,扶住他。
“你怎么样?”
“没事。”觉凡挤出两个字。
声音很虚。
江星云眼圈红了。
她转头瞪向张松龄,声音冰冷:“张长老,你今日所作所为,玄门一定会追究到底!”
张松龄脸色铁青。
他知道,今天杀不了觉凡了。
那诡异的莲台愿力,他破不了。
而且,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万一玄门援军真的来了……
他咬了咬牙。
“走!”
龙虎山弟子一愣,但不敢违抗,扶着三个瘫软的刺客,迅速撤退。
张松龄最后看了觉凡一眼,那眼神像毒蛇。
然后御剑而起,化作流光消失在天边。
敌人走了。
觉凡那口气一松,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江星云死死抱住他。
“凡哥!”白玲也冲了过来,变回人形,衣服破了好几处,但顾不上。
吉子捂着肩膀走过来,她刚才被刺客划了一刀,伤口不深。
“先离开这里。”江星云当机立断。
四个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往山下走。
走了大概一里地,觉凡终于撑不住了。
他眼前一黑,往前倒去。
倒下去之前,他听见江星云在喊他名字。
也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远处天边,好像有破空声。
很多人。
是敌是友?
他不知道。
黑暗吞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