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抬起头,老脸上满是惊恐:“侯爷、夫人,老奴……老奴当年只是个粗使婆子,只负责煎药,别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没问你别的。”谢景明声音冰冷,“就问你,当年大小姐的药,都是谁经手?煎药时,可有异常?”
“药、药是沈嬷嬷从库房取来,交给老奴的。”赵嬷嬷颤声道,“老奴每日在厨房煎药,煎好了,就、就由大小姐身边的丫鬟端去……”
“煎药时,可有人靠近过灶台?”
赵嬷嬷愣了愣,努力回想:“有、有的……有时三太太身边的刘嬷嬷会来厨房,说是给三老爷炖补品,会、会过来看两眼……”
王氏身边的刘嬷嬷。
尹明毓和谢景明对视一眼。果然,三房脱不了干系。
“除了看两眼,还有别的吗?”谢景明追问。
“有、有一次……”赵嬷嬷声音更抖了,“老奴记得,有一回药煎到一半,老奴去拿柴火,回来时看见刘嬷嬷在药罐前……老奴问她做什么,她说看看火候。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
“现在想来如何?”
赵嬷嬷扑通磕了个头:“侯爷,老奴不敢胡说!只是……只是那之后没几日,大小姐就、就病得更重了……”
书房里静得吓人。
谢景明握着椅背的手青筋暴起。尹明毓轻轻按住他的手,对赵嬷嬷道:“嬷嬷先起来。今日这些话,出了这个门,就烂在肚子里。若有人问起,就说侯爷找你打听旧事,别的什么都别说。明白吗?”
“明白,明白!”赵嬷嬷连连磕头,“老奴绝不多嘴!”
让人送走赵嬷嬷,书房里只剩下两人。
“刘嬷嬷……”谢景明闭了闭眼,“是王氏从娘家带来的陪嫁嬷嬷,最得她信任。若是她动的手……”
“还缺证据。”尹明毓冷静道,“光凭赵嬷嬷一面之词,定不了罪。而且,就算真是刘嬷嬷做的,她也只是听命行事。背后指使的……”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白——若是王氏,那三老爷谢忱知不知道?若是三老爷也知道,甚至参与了……
那这事就不仅是内宅阴私,而是家族内斗,是你死我活了。
“我去找三叔。”谢景明起身。
“现在去,打草惊蛇。”尹明毓拉住他,“况且,若三叔真参与了,他也不会认。若他没参与,这么一问,反而伤了和气。”
谢景明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那你说怎么办?”
“等。”尹明毓道,“刘嬷嬷还在三婶身边,跑不了。咱们先不动她,暗中查她这些年的行踪,查她家里人的境况。若她真做了,定有破绽。”
她顿了顿:“而且,咱们还得查查,当年那个开方子的李大夫,和王氏有没有来往。若有,这条线就连上了。”
谢景明看着她,眼里有复杂的情绪:“明毓,你不必……”
“不必什么?”尹明毓打断他,“不必掺和?不必冒险?”
她摇摇头:“夫君,我嫁进谢府那天起,就和谢家绑在一起了。姐姐的事,不仅是你的事,也是我的事。况且……”
她轻声道:“我也想为姐姐讨个公道。她叫过我妹妹的。”
谢景明握紧她的手,许久,点点头:“好。我们一起查。”
正说着,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兰时推门进来,脸色发白:“侯爷、夫人,三太太……三太太出府了,说是去庙里上香。可咱们的人跟着,发现她根本没去庙里,而是……去了城南的一处私宅。”
“私宅?”谢景明皱眉,“谁的私宅?”
“是……”兰时咽了咽口水,“是郑远一个远房亲戚的宅子。郑远流放后,这宅子一直空着。”
郑远!
尹明毓和谢景明同时起身。
王氏去郑远亲戚的私宅做什么?她和郑远……难道还有联系?
“派人盯着。”谢景明沉声道,“看看她去见谁,做什么。记住,不要惊动她。”
“是!”
兰时匆匆去了。书房里,两人相对无言。
窗外,阳光正烈。
可这看似平静的谢府,暗处的波澜,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