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在。”护卫首领赵成躬身。
“调暗卫一队,不,两队。”谢景明转身,眼中血丝密布,“立刻出发,赶往镇江府。我要你们在天亮之前,把人带回来。活要见人,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死要见尸。”
“是!”赵成领命,转身要走。
“等等。”谢景明叫住他,“我亲自去。”
赵成一惊:“侯爷,不可!您若离京,朝中……”
“朝中自有李尚书照应。”谢景明从墙上取下佩剑,“备马,立刻出发。”
“侯爷——”
“这是命令。”谢景明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她若出事,我要整个江南盐商总会陪葬。”
赵成不敢再劝,低头应声。
半个时辰后,永昌侯府侧门打开,十余骑快马如离弦之箭,冲出京城,往南疾驰。
为首的正是谢景明。他一身玄色劲装,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是滔天的怒火和……恐惧。
是的,恐惧。
他这一生,从未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怕去晚了,怕见不到她最后一面。
怕那个总是懒洋洋笑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女人,就这样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驾!”他狠狠一抽马鞭。
马匹嘶鸣,速度又快了几分。
---
镇江府外,树林里。
尹明毓被绑在一棵树上,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血痕。刀疤脸坐在不远处的火堆旁,正烤着刚打来的野兔。
“谢夫人,饿不饿?”刀疤脸撕了条兔腿,走过来在她眼前晃了晃,“想吃吗?求我啊。”
尹明毓闭上眼,不看他。
“有骨气。”刀疤脸也不恼,自己啃了口兔腿,“不过骨气不能当饭吃。等到了扬州,见了程会长,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尹明毓依旧闭着眼。
她在想,谢景明现在在做什么?是在书房看公文,还是在宫里议事?会不会……已经收到了老船工送去的信?
如果他收到了,会不会来救她?
应该不会吧。他那么忙,朝中那么多事要处理,怎么会为了她一个女子,千里迢迢赶来江南。
可心里,又隐隐盼着。
盼着他来。
“头儿。”一个手下走过来,“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天快黑了。”
刀疤脸看了眼天色:“再等等。程会长说了,要等他的信。万一谢景明那边有什么动静,咱们得随机应变。”
正说着,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所有人立刻警惕起来。
刀疤脸扔掉兔腿,拔刀起身:“多少人?”
“听声音,至少十骑。”
“准备迎敌!”刀疤脸喝道。
尹明毓睁开眼,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暮色四合,林子里光线昏暗,只能看见远处烟尘滚滚。
会是……他吗?
马蹄声越来越近,转眼就到了眼前。十余骑黑衣骑士冲进林子,马匹嘶鸣,刀光闪烁。
为首的那人,一身玄衣,身姿挺拔如松。
是谢景明。
真的是他。
尹明毓愣愣地看着,眼眶突然就红了。
谢景明勒住马,目光扫过林子,最后落在被绑在树上的尹明毓身上。看到她满身的血污、破烂的衣衫,他的眼神骤然冰冷。
“放人。”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刀疤脸握紧了刀:“谢侯爷,久仰大名。不过这人,程会长要了。您若硬抢,只怕……”
“只怕什么?”谢景明打断他,“程万里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条件?”
话音落,他身后的暗卫齐刷刷拔刀。
刀疤脸脸色变了变,咬牙道:“谢侯爷,我知道您厉害。可我们这儿有七个人,您就十来个,真打起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是吗?”谢景明忽然笑了,笑容冰冷,“那你看看身后。”
刀疤脸下意识回头。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林子里突然射出十几支弩箭,精准地扎进他那些手下的咽喉、胸口。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眼间,七个人就倒下了四个。
剩下的三个,包括刀疤脸,都吓傻了。
“这……”刀疤脸声音发颤,“你们……”
“暗卫一队,二队,共计二十四人。”谢景明缓缓道,“你觉得,你们有胜算吗?”
刀疤脸脸色惨白,握刀的手在抖。
谢景明不再看他,翻身下马,径直走向尹明毓。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沾血的眼角,还有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污。
“我来晚了。”他声音很轻。
尹明毓摇摇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就那么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谢景明解下披风,裹在她身上,然后拔剑,斩断了她身上的绳索。
重获自由的瞬间,尹明毓腿一软,差点摔倒。谢景明伸手扶住她,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谢景明……”她终于找回了声音,“我……”
“别说话。”谢景明抱着她,转身走向自己的马,“剩下的,我来处理。”
他将她小心放在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马,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他看向被暗卫围住的刀疤脸三人。
“留一个活口。”他说,“其他的,杀。”
“是!”
刀光再起。
两声惨叫后,林子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刀疤脸一人,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谢景明看都没看他,一抖缰绳:“回京。”
马匹调转方向,往林外走去。
尹明毓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在告诉她:别怕,我来了。
她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
谢景明低头看了她一眼,手臂收紧,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暮色彻底笼罩了林子。
远处的镇江府,灯火次第亮起。
这场江南之行,终于要结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