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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徐底暗语(2 / 2)

她顿了顿:“你若因为怕人言,就放弃读书,放弃上进,那才是真正的认输。你甘心吗?”

钱玉堂猛地抬头,眼圈红了。

“我……我不甘心。”他咬牙,“我想读书,想考功名,想……想堂堂正正做人。”

“那就来。”尹明毓将一块木牌放在他手中,“这是谢府的通行牌。明日开始,每日辰时来,申时走。先生在西跨院的书房等你。”

木牌温润,上面刻着个“谢”字。

钱玉堂握着木牌,良久,深深一揖:“谢夫人……大恩。”

送走钱玉堂,谢策拉着尹明毓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母亲,您真好。”

“好什么?”尹明毓摸摸他的头,“不过是给了个孩子一个机会。”

“可别人都不给。”谢策低声道,“学堂里的同窗,连话都不跟他说了。先生说,这是……划清界限。”

划清界限。多简单的四个字,却能压垮一个孩子。

“所以策儿要记住,”尹明毓蹲下身,看着儿子,“这世上,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但越是难的时候,越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你今日帮了他,他若是个知恩的,将来必会记着这份情。他若不知恩,那咱们也没什么损失——至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谢策重重点头:“孩儿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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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谢景明回府,脸色比昨日更沉。

“今日朝会上,李阁老当庭提出,要重查江南织造局案。”他在书房坐下,揉着眉心,“说此案牵涉甚广,当初结案太过仓促,恐有遗漏。”

“陛下怎么说?”

“陛下准了。”谢景明苦笑,“命三司重启调查,李阁老总领。”

这是要翻案?

尹明毓心中一沉。江南织造局案是谢景明一手办下的,若真翻案,首当其冲的就是他。

“李阁老还提出,”谢景明继续道,“赵文启命案涉及科举,而赵文启之父赵贵是江南案从犯。两案或有牵连,应并案调查。”

并案调查——这是要把谢景明彻底拖进去。

“这是冲着你的户部尚书之位来的。”尹明毓冷声道。

“不止。”谢景明摇头,“今日下朝后,周御史私下告诉我,李阁老近来频频接触瑞亲王旧部,似乎在……整合势力。”

整合势力?瑞亲王已倒,这些人群龙无首,李阁老此时伸手,是想接收这股力量?

“李阁老与瑞亲王并无旧谊,为何……”

“因为没有旧谊,才好接收。”谢景明打断她,“瑞亲王在时,这些人只听瑞亲王的。瑞亲王倒了,他们成了无主之人,此时若有人伸出橄榄枝,他们必会抓住。”

而这根橄榄枝,李阁老递出来了。

“他要这些人做什么?”

“不知道。”谢景明看着她,“但肯定不是好事。”

窗外暮色四合,书房里渐渐暗下来。兰时进来点灯,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不定。

“李武那边有消息了吗?”谢景明问。

“还没。”尹明毓道,“不过徐阁老夫人今日提了一件事——陈夫人的父亲,当年在兵部管过军需采买,与冯铮有过交接。”

谢景明眼神一凝:“陈知府?”

“你知道他?”

“知道。”谢景明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陈文远,当年在兵部任郎中,管的就是北地军需。后来不知为何,突然调任江州知府,三年后致仕。”

突然调任……致仕……

“他在兵部时,可出过什么事?”

“我查过当年的卷宗。”谢景明停下脚步,“弘治十二年,北地军需有一批棉衣以次充好,导致边军冻伤数百人。此事当时闹得很大,兵部上下彻查,最后……是一个主事顶了罪。”

“陈文远当时是主管,却没事?”

“他当时称病在家,避过了风头。”谢景明眼神锐利,“事后不久,就调任江州了。”

避祸?还是……另有隐情?

尹明毓想起那枚铜纽扣:“李武在赵文启鞋底发现血迹,又在埋血衣的地方找到了半截琴弦。如今看来,凶手可能不是寻常人。”

“你是说……”

“琴弦勒毙,手法利落。埋尸灭迹,心思缜密。”尹明毓缓缓道,“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倒像是……受过训练的人。”

受过训练的人——军人?或是……杀手?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

如果赵文启的死,真的与军中有牵连,那这潭水,就比他们想的更深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武回来了,风尘仆仆,脸色凝重。

“大人,夫人。”他抱拳,“江州那边有消息了。”

“说。”

“十年前,江州确实有工坊给兵部供货,是……织造局下属的一个制衣坊。”李武道,“那批以次充好的棉衣,就是那个制衣坊出的货。”

“制衣坊的负责人是谁?”

“正是当时的江州织造局主事——赵贵。”

赵贵?!

尹明毓和谢景明同时站起。

赵贵十年前就是江州织造局的主事,经手过军需棉衣。而陈文远当年在兵部主管军需,与赵贵必有交集。

十年后,赵贵卷入江南织造局案,陈文远的女儿陈夫人,却主动接近与谢府关系密切的毓秀坊……

这一切,是巧合吗?

“还有,”李武继续道,“小的查到,陈知府致仕后,在江州的绸缎庄……明面上是卖绸缎,暗地里,却经常有些生面孔出入。有人看见,那些人身手矫健,走路带风,不像生意人。”

不像生意人,像什么人?

答案呼之欲出。

“夫人,”兰时忽然匆匆进来,脸色发白,“毓秀坊出事了。”

“什么事?”

“春杏……春杏不见了!”兰时急声道,“宋掌柜说,今早还好好的,中午吃饭时还在,下午就不见人影。她的东西都还在,就是人没了。而且……她绣的那扇屏风,细绢上被人用刀划了个口子!”

划了个口子——八仙贺寿屏风,还没绣就毁了。

尹明毓闭上眼。

来了。

该来的,终于来了。

“夫人,”李武低声道,“要不要派人去找春杏?”

“不用。”尹明毓睁开眼,眼神冷静,“找不到了。她若想走,早就走远了。若不想走……自会回来。”

她看向谢景明:“陈夫人这步棋,下得妙。先送个人进毓秀坊,再让这人‘失踪’,顺便毁了屏风。接下来,她该上门‘问罪’了。”

果然,话音未落,门房来报:“大人,夫人,陈夫人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夜色已深,她这时候来,能有什么要事?

谢景明握紧拳头,尹明毓却按住他的手。

“请她进来。”她平静道,“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烛火跳动,映着她沉静的脸。

风暴已至,而她,准备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