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也有人隐晦表达爱慕之意,盼能与她有露水之欢,全被萧穗四两拨千斤挡掉。
她少时不缺爱慕之人,更不缺裙下之臣,但都是浅尝辄止,过肾不过心——标准的世家纨绔做派。她作为宗子,婚姻大事早就有章程了,不可能真的跟人交心谈情说爱。
之后列星降戾,爱慕者避之不及。
她就腻了这种人类繁衍寻欢的原始行为。
如今又有人攀附上来,她只觉得无趣。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当她的入幕之宾啊,对于这种隐晦的示爱,她自然不可能答应。
被拒绝的人也没有羞恼。
萧穗的出身太高,她的拒绝也理所当然。
除了示爱,也有各种示好。
萧穗一一应付。
比这家的男主人更像是此地的主人。
席间,萧穗收到一张没有署名的字条。她一看字条字迹,便知道自己想要钓的鱼上钩了。上赶着不是买卖,她自然要让客户自己捧着钱,跪着来求见她,让她施舍垂怜。
“萧女君说您恢复容貌是因为奇遇?”
萧穗趁着席间空隙过来赴约,老远就嗅到一股她熟悉多年的腐臭。她蹙眉,用帕子抵在鼻尖遮挡气味。一个小小动作便让腐臭的主人浑身一震,遮掩下的躯体微微颤抖。
“是啊。”
“在下有一事相求。”
“求我这个奇遇?”
“……是。”
萧穗噗嗤道:“你也是画皮鬼,更应该清楚自己在问什么——这乃是关乎我身家性命的机密,岂会轻易告诉旁人?你不觉得可笑?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有本事强迫我开口?”
“断无此意!”
赴约的黑衣人是个男人。
听声音年纪也不老,三十上下。
“既然没有此意,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恳请女君慈悲,救我一救。”见萧穗脚步不做迟疑地转身,他急了,语速飞快,“你我皆是画皮鬼,更能清楚画皮鬼的痛楚。只要女君肯开尊口,一应要求,我无所不应!”
“我堂堂萧氏——哼——”
黑衣男人刷得白了脸色,他不假思索改口道歉:“是我妄言,还请女君勿要动怒。”
是啊——
能用得到他的麻烦,萧氏还对付不了?
这不是诅咒萧氏不长久?
这不是请人帮忙,这是得罪人。
萧穗挑眉:“你当真想知道?”
见萧穗有松口的意思,他长舒一口气。
斩钉截铁:“想!盼女君慈悲相告!”
萧穗美眸轻垂,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遽然,她道:“六千金。”
“什么?”
他没有听清楚。
萧穗道:“六千金。”
黑衣男人有些傻眼地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开口要六千金的人是眼前的神妃仙子。
“敢问,女君为何、为何——”
萧氏也不像是缺这六千金的人啊。
萧穗声音清冷道:“我当年在梦中聆听神谕,布施六千金,这才得了指引拿到这张独一无二的人皮。尔等凡人,可没这个机遇……”
黑衣男人浑身一震,急切膝行两步,追问道:“敢问女君,六千金布施何方何地?”
“你并未收到神谕。”
潜台词,布施了也是无用功。
黑衣男人其实不相信这些,奈何他身体就住着一只画皮鬼。他咬牙,祈求道:“恳请女君帮忙请一道神谕,问一问在下可有福缘。”
萧穗没有回答。
但她漠然表情表明了态度。
“你问奇遇,我也说了。你若诚心便自己等,或许哪日得了眷顾。怎好强人所难?”
说罢,萧穗便起身走了。
留下黑衣男人像热锅蚂蚁急得团团转。
宴席结束,萧穗说自己不日便离开,身上还有公务,不便在天江郡久留。这个消息一出,宾客只觉得可惜不舍。私底下,好几家的请柬一封封送上门,盼她能登门赴宴。
萧穗全部婉拒。
又过了两日,黑衣男人携六千金登门。
一上来便冲萧穗行了大礼。
萧穗侧身躲开,他便起身再拜。
“你这是作甚?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
“我已走投无路,性命难保,是鬼非人,谈何君子?”黑衣男人苦苦哀求,只盼着能用这六千金跟自己的恳求打动萧穗分毫,萧穗只觉不耐烦。黑衣男人的心要沉到谷底。
绝望之下,他甚至说出自尽于此的话。
萧穗被缠得没办法,出手阻拦他自尽动作,无可奈何地道:“罢了罢了,你——唉,我帮你问问,你明日这时候再来。行便行,要是不行,你也不可再纠缠于我。可好?”
黑衣男人恨不得纳头便拜。
萧穗让他将六千金先带回去。
黑衣男人不肯,瞧见萧穗眉心的不耐烦,心下惶惶。这六千金自然入不了萧氏出身的萧穗的眼,上赶着求人,不啻于胁迫对方。
他忐忑等了一夜。
第二天天未亮就在门口等着。
跟这家主人,大眼瞪小眼地耗时间。
男人不知黑衣男人跟萧穗的合作,心中略有酸涩。萧穗客居他家,却不曾跟他多说两句话,他总是隔着人群才能短暂见到对方。
旁敲侧击黑衣男人来意,后者守口如瓶。
直到时间走到约定好的时辰。
萧穗身边护卫唤他过去。
“这张人皮,你试试。”
“只是,这种人皮相貌平庸,若你想恢复原貌,还要额外布施,数额凭君自取。”
黑衣男人眨了眨眼,恍惚以为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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