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头儿,你说,当年煤场底下……到底钻出了什么鬼?那帮画铁十字的杂种,跟苏联人……是不是一伙的?”
金局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靠回椅背,镜片后的目光穿透袅袅烟雾,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深不见底。
“对了,老姜,你摸的那管道背景有消息吗?”
二毛见大家没开腔,出口破了沉默。
“哦,当晚啊...”老姜疤吐了口烟气......
当晚,老姜疤没回阿七那间充斥着机油味和泡面气息的物流门面。
他像一头熟路的老狼,七拐八绕,专挑最黑最窄的巷子钻,最终溜进了禹都老城最深处一条弥漫着霉味和廉价发油味的小巷。
巷子尽头,一扇糊满发黄旧报纸的木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光和呛人的烟味。
他推门进去,里面烟雾缭绕,几乎看不清人脸。
一个烧得通红的煤炉子杵在屋子中央,上面架着个黑乎乎的铝壶。
几个穿着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旧工装老头,正围着炉子,就着昏暗的灯光打扑克。
油渍麻花的扑克牌甩在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桌子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老歪!别他妈耍了!”
老姜疤冲着炉子边一个背对着门、缺了半只耳朵的老头吼了一嗓子,声音带着一股子的燥气。
那叫老歪的老头慢悠悠转过身。
他脸上沟壑纵横,左耳只剩个肉疙瘩,右眼浑浊不清,像是蒙着一层白翳。
他手里还捏着几张牌,瞥了老姜疤一眼,混不在意地嘟囔:
“急个卵,这把‘同花顺’,通杀!”
“杀你妈个头!”
老姜疤几步跨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牌摔在桌上,溅起几点炉灰。
被叫做老歪的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清来人,嘿嘿一笑:
“哟,疤哥?稀客啊!”
老歪那只捏着半截烟的手抖了一下,烟灰簌簌落下。
炉火映着他半边脸,忽明忽暗,那缺了半只耳朵的疤痕,在跳动的火光下,像一条扭曲的蜈蚣。
老姜疤没废话,直接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用铅笔潦草地画着虚影里看到的管道和仪表盘的大致轮廓,旁边标注着几个关键特征。
老歪浑浊的眼珠子扫过小本子上的潦草线条,嘴角咧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咋个,又有‘硬骨头’要啃?”他嗓门带着老烟枪特有的沙砾感,在烟雾缭绕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姜疤没接茬,布满老茧的手指“啪”地一声拍在油乎乎的破木桌上,震得炉灰都跳了起来。
他把那画着管道和仪表盘的小本子往前一推,几乎杵到老歪鼻子底下:
“少废话!看看这个!粗管子,半米往上,老铸铁或者特种钢,死沉死沉那种!
仪表盘,密密麻麻的圆表头,红黄指针乱跳,背景看着像水泥墙,要么就是铁皮舱!”
煤油灯昏黄的光线摇曳着,几个打牌的老头都停了手,凑过来看热闹。
秃顶那个咂咂嘴,眯着眼:
“这管子……嘶,有点眼熟啊!像不像早年‘1470’地下电厂那主蒸汽管道?那家伙,粗得跟水缸似的!走一趟震得脚底板发麻!”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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