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剧烈喘息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唐守拙,虽然依旧昏迷,但脸上的死灰之气已去,盐化褪至肩头以下,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平稳悠长,体内那混乱狂暴的气息风暴,暂时被压制、疏导到了一个相对平和的“休眠”状态。
“姑!您怎么样?”苏瑶急忙松开唐守拙(他已能自行漂浮),游到唐春娥身边扶住她。
“没事…歇会儿就好…”唐春娥摆摆手,声音虚弱,
“三娃子暂时稳住了…这池水神异,对他大有裨益,让他多泡会儿…我们也是…”
苏瑶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那些擦伤、撞伤,以及过度消耗蛊术本源带来的空虚与隐痛,在池水的浸泡下,竟也在缓慢地愈合、补充。
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毛孔钻入,抚平疲惫,滋养干涸的经脉。
她之前全副心神都在唐守拙身上,竟未察觉。
“这池水…”苏瑶惊叹。
“化兵池…洗尽铅华,归复本源…对我们这等与地脉、古炁打交道的人,算是难得的补益之地了。”唐春娥靠在一块光滑的池边石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抓紧时间恢复…这里…未必绝对安全…”
苏瑶点头,也学着唐春娥的样子,放松身体,任由温润的池水包裹,引导那丝丝暖流修复自身损耗。
同时,她仍分出一丝心神,关注着不远处漂浮的唐守拙。
一时间,岩腔内只剩下潺潺的流水声,氤氲的水汽,以及三人平稳下来的呼吸。
绝处逢生,在这古老的化兵池中,他们获得了短暂的喘息与修复。
唐守拙漂浮在温暖的金白色光晕中,意识如同沉在深海之底,缓慢上浮。
梳理后的身体不再有撕裂般的剧痛,盐化的冰冷与僵硬被暖流替代,玄黄二炁虽未融合,却也不再互相倾轧,而是如同两条疲惫的巨蟒,在拓宽疏浚后的河床里缓缓盘踞、沉睡。
那点归墟印记与青铜残片的冰冷意念,也被一层温润的“壳”暂时包裹、隔绝。
但他的识海深处,并未完全平静。
洗兵池的灵韵,在修复他肉身、梳理能量的同时,似乎也冲刷、激活了一些深藏在他血脉与灵魂深处的、更为古老的“印记”。
幻象,不再是破碎的片段,而是一段连贯的“记忆回响”:
他“看到”自己(或者说,某个血脉先祖)站在一处极其险峻、两岸刀削斧劈般的峡谷之巅,狂风呼啸,脚下是奔腾怒吼的江水(嘉陵江?)。
手中握着的,并非鹤嘴镐,而是一柄通体暗沉如夜色、非金非石、却流转着淡淡土黄色光晕的厚重器物——形似斧钺,但刃口圆钝,更像礼器或权柄。这,就是“石斧”?
画面一转,“他”与另一个面容模糊、但气息同样古老深沉的身影(或许是另一位祭司,或许是“分器”的另一方持有着),共同将“石斧”置于一座天然形成的、形似龙首的巨型白石祭坛之上。
祭坛周围,刻满了与温泉石缝中青铜残片、化兵池岩画同源的古老符文。
两人同时割破手掌,让鲜血浸染“石斧”与祭坛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