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次于北京地质部大楼举行的阶段性工作总结会后,与会的中苏技术人员大多散去。
安德烈没有立刻离开,他示意常庆稍留片刻。
会议室里弥漫着香烟和茶水的味道,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铺满图纸的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安德烈从随身携带的、印有镰刀锤子徽标的皮质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铅盒密封的样本盒。
他打开铅盒,里面是一块用绒布包裹的石头。
当绒布揭开,常庆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黝黑、质地非金非玉的石头。
它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细微的、仿佛自然凝结又似人工雕琢的奇异纹路,在室内光线下泛着一种沉黯的金属光泽,但更引人注目的是,石头内部似乎嵌着一些极细微的、针尖大小的晶体,偶尔折射出一点冷冽的幽光。
最奇特的是,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常庆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地质学家,也能隐约感到这块石头周围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场”,让空气都显得有些滞重。
“常教授,”安德烈的中文带着浓重的俄语腔调,但语气十分郑重,
“这是在一次……非公开的联合勘探中,于我国西伯利亚雅库特地区一个特殊地貌点附近采集到的样本。那地方我们内部代号‘帕托姆斯基锥’,当地人称它为‘火鹰巢’。”
他详细描述了发现地的诡异:
寸草不生的灰白色巨型锥形石堆、中心奇特的穹顶、强烈的异常磁场、无法解释的放射性(且无周期变化),以及围绕它的种种不详传说和神秘死亡事件。
安德烈压低声音:“我们的仪器检测到它含有未知同位素,衰变链不符合自然规律,存在……疑似人工干预痕迹。它的形成时间,根据初步测算,大约在1905年前后,误差很小。”
常庆教授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脸色越来越凝重。
当安德烈讲述完毕,将黑石推到他面前时,常庆没有立刻去碰,而是俯身仔细端详。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一种深切的忧虑。
“安德烈同志,”常庆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石头……我见过类似的。不是在教科书上,不是在博物馆里。”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心中的波澜:
“是在川东、鄂西的巴巫深山里。抗战时期,我随西部科学院进行地质调查,名义上是为持久战寻找资源,实际上……我们也奉命记录过一些类似的‘异常点’。
在那些地方,我们采集到的岩芯样本,有时也会出现无法解释的放射性异常,岩层纹理古怪,甚至……当地也有关于‘凶地’、‘怪石’和离奇事件的传说。尤其是,”
常庆的指尖虚点着黑石表面的纹路,“这种纹路的感觉,这种‘非自然’的质地和内部蕴含的……‘死寂’感,非常相似。”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阳光似乎黯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