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轲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困惑与凛然的神情:
“这些,仍是无法串联、无法证实的碎片。灰布道人是死是活?
是隐匿于历史,还是……他的意识、他的执念,已经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与他所布的大阵、与那被封印的恐怖存在、甚至与这片土地的地脉煞气……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某种……‘活着的阵法’或者‘地缚灵’般的永恒监视者?”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唐守拙、苏瑶:
“局里有一个说法,‘灰布’不是具体某个人,而是个隐秘门派的掌印传承!……
不管灰布道人是一个人还是某个组织。可以确定的是,“他”布下或者执行的局,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至今未息...”
金轲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唐守拙脸上,一字一句道:
“而仙人岭的异动、万象渊底‘镇世磐’的裂纹、盐脉锁龙盘的躁动、乃至你身上越来越无法控制的血脉反噬和纠缠的因果……
追根溯源,或许都能看到那道灰布身影,在百年、甚至千年前投下的、漫长而冰冷的阴影。
他布下的‘棋局’,至今仍在自动运转。而郑三元,或许既是这棋局中的一枚关键棋子,也是……另一个试图利用这棋局,达成自己未知目的的、隐藏更深的‘执棋人’。
他们之间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可能还要复杂和危险。”
夕阳终于完全沉没,最后一丝天光被群山吞噬,崖边陷入一片朦胧的昏暗。
金轲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挺拔,也愈发孤峭。
“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去追寻他们的足迹,更不是让你成为下一个常老、李顾问或那道神秘影子。”
他的声音在渐起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的路,是他们的因果。你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常老是记录者和守护者,李顾问是执棋者与囚徒,灰衣道人是布局者与谜团。而你,唐守拙,”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年轻人,
“你是‘钥匙’,是‘变量’,是这盘跨越了时间、纠缠了无数因果的棋局中,最新落下,也最不确定的一子。
你需要知道的不是他们的全部故事,而是要从他们的故事里明白——这条路,没有回头可言;每一步,都可能踏在历史的伤口上;
而你要面对的,不仅是地下的妖魔、人心的鬼蜮,更是时间本身的重压,和那些早已布局于时光深处的、冰冷的目光…”
言毕,他不再多说,转身沿着来路向下走去,身影很快融入苍茫的暮色与山林阴影之中。
留下唐守拙与苏瑶站在崖边,被巨大的信息量和金轲话语中那沉重的宿命感所笼罩,久久无言。
远处,缙云山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而他们知道,山腹深处,更深的谜团与挑战,正在等待着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