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是对现代便利的一种接受。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说“用上它”三个字时,心底那丝被阳蛟引动的、莫名的警觉并未散去。
苏瑶……她总是这样,看似不经意的举动,背后是否都藏着另一层考量?
这空调,真的只是一台普通的、用来制冷的机器吗?
唐寡妇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故作轻松的表层,触及他体内那微微躁动的灵炁。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又转头看向正在固定室外机的工人。
一个工人正用力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扳手与金属摩擦发出“嘎吱”的声响。
另一个工人蹲在地上,检查着连接管道的保温棉是否包裹严实。
他们的动作熟练,汗珠顺着黝黑的脖颈滑进衣领。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普通。 但唐守拙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台空调室内机侧面,一个不太起眼的、印着品牌标识和型号的铭牌。
铭牌是铝制的,边缘有些许磨损痕迹。
他的“禹曈”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微微发热,视野中,那铭牌上的字迹似乎模糊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而就在这一瞥之间,他仿佛看到,那连接室内外机的白色胶管,在穿过墙壁洞口的瞬间,墙灰簌簌落下时,有一缕极其淡薄、几乎无法察觉的、不同于灰尘的灰白色气息,顺着管壁,极快地渗入了砖墙的缝隙。
那气息,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陈旧电子元件启动时,混合着臭氧和金属的味道。很淡,淡到几乎被工人的汗味和灰尘味完全掩盖。
阳蛟在他体内,轻轻地、又摆了一下尾。
唐寡妇终于收回目光,将抹布搭在桌沿,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既然装都装上了,那就用吧。是比那破电扇强点。” 她走到墙边,看着工人接上最后一个电源插头,
“试试吧,看这铁疙瘩能不能吐出点凉气来。”
工人按下开关。
“嗡——” 低沉的压缩机启动声响起,并不刺耳,却有种稳定的、持续的力量感。
很快,室内机的出风口开始送出丝丝凉风,驱散着屋内的闷热。
凉意拂面,确实舒适。
唐守拙走到出风口前,感受着那人工制造的凉爽。
阳蛟似乎也享受这份凉意,游动得舒缓了些。但他心底那点悬疑的羽毛,却并未落下。
他望着窗外那个米白色的铁皮箱子,在十八梯老旧斑驳的背景下,它像一个沉默的、来自另一个时代的访客,安静地附着在吊脚楼上,等待着被启动,也等待着……或许揭示什么。
苏瑶这份“凉快”的礼物,究竟只是关心,还是在这闷热无风的下午,悄然送来的另一把……或许能吹开某些迷雾,也可能搅动更深暗流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