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已经十分委婉,实则是在间接告曹化淳的状。京营的腐朽无能,崇祯皇帝并非一无所知,但他此刻顾不上追究这些,只想知道如何才能保住京师:“三万就三万!再加上你的天雄军,还有宣府、大同、山西的援兵,总能凑出七八万兵力吧?只要齐心协力,未必不能击退东虏!”
卢象升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皇上,臣的天雄军只有五千余人,且常年戍守边关,粮饷不继,已欠饷四月有余,士兵们早已怨声载道,士气低落;宣府总兵杨国柱、大同总兵王朴、山西总兵虎大威所部,加起来约有三万余人,但都是步卒,行动缓慢,且需沿途筹措粮草,至少还需十日才能抵达京师;至于京营那三万兵力……”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白:指望不上。
乾清宫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崇祯皇帝沉重的呼吸声。他颓然坐回龙椅上,眼神涣散。
良久,才喃喃道:“难道…… 难道朕真要成为大明的罪人,断送列祖列宗创下的基业吗?”
“皇上!” 卢象升忽然双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有什么话,尽管说!” 崇祯皇帝连忙道。
“东虏此次入塞,其目的并非攻占京师,而是意在劫掠物资、人口,削弱我大明国力。” 卢象升抬起头,眼中闪着锐利的光芒,语气坚定,“他们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的粮草数额巨大,不可能长期围困京师。只要我们坚守城池,加固防御,同时派一支精锐部队出城,袭扰其后方,切断其粮道,东虏粮草断绝,必然会自行撤退!”
崇祯皇帝眼睛一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卢卿是说…… 派军出城袭扰?可京营的士兵……”
“臣愿率天雄军出城,与虏周旋!” 卢象升声音铿锵,掷地有声,“京营虽弱,但守城尚可。只要京师不破,各地勤王军陆续赶到,东虏必不敢久留!臣愿以五千天雄军为诱饵,牵制清军主力,为勤王军的到来争取时间!”
这是一个大胆至极的计划,也是当前唯一的希望。但其中的风险极大 —— 卢象升仅率五千人出城,面对的是十万精锐清军,无异于羊入虎口,稍有不慎,便会全军覆没。
崇祯皇帝看着这位跪在地上的忠勇将领,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这些年来,卢象升屡立战功,多次击败清军与蒙古部落的入侵,是大明为数不多的能征善战的将领。
可他性格刚直,不懂得钻营拍马,屡遭朝中大臣排挤,尤其是与主和派的杨嗣昌、温体仁等人矛盾极深,多次被弹劾打压。
如今国难当头,满朝文武不是贪生怕死,就是相互推诿,只有卢象升挺身而出,愿意为大明效死力。
“卢卿……” 崇祯皇帝声音有些哽咽,眼中泛起了泪光,“朕,朕对不起你。这些年来,委屈你了。”
“皇上何出此言?” 卢象升正色道,“臣世受国恩,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理当报效国家。今日国家有难,正是臣等效死之时,能为皇上分忧,为大明尽忠,是臣的荣幸!”
崇祯皇帝深吸一口气,从御座上站起身,走到王承恩身边,从他手中接过一柄装饰华丽的宝剑 —— 剑鞘由上好的和田玉制成,上面镶金嵌玉,雕刻着精美的龙纹,剑柄缠着明黄丝绦,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此乃太祖皇帝御赐的尚方宝剑。” 崇祯皇帝双手捧剑,郑重地递给卢象升,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期盼,“朕今日赐你此剑,授你督师之权,节制天下援军,凡不听调遣者,可先斩后奏!望卢卿…… 不负朕望,不负大明!”
这是极高的信任,也是极重的责任。尚方宝剑象征着皇权,赐下尚方宝剑,意味着卢象升拥有了生杀大权,可见崇祯皇帝此刻已是孤注一掷。
卢象升双手接过尚方宝剑,高高举起,热泪盈眶:“臣…… 领旨!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击退东虏,绝不回京!”
当天下午,崇祯皇帝的圣旨明发天下:授卢象升兵部尚书衔,总督天下援军,赐尚方宝剑,便宜行事。
同时,诏令宣府总兵杨国柱、大同总兵王朴、山西总兵虎大威,速速率部入卫京师,不得延误。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内阁首辅温体仁、兵部尚书杨嗣昌等人虽对卢象升心存不满,暗中排挤,但国难当头,也不敢公开反对,只能暂时隐忍。
只有提督京营的曹化淳在私下对心腹抱怨:“卢象升一个边将,凭什么督师天下?皇上这是病急乱投医!等他战败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但这些话,崇祯皇帝听不到了。他此刻正站在午门城楼上,目送卢象升率领五千天雄军出德胜门,向北而去。
秋风萧瑟,吹得城楼上的旗帜猎猎作响。五千天雄军将士身着整齐的铠甲,手持锋利的武器,队列严整,步伐坚定,在夕阳的映照下,如同一道钢铁洪流,气势磅礴。
队伍最前方,卢象升骑在一匹白色的战马上,手持尚方宝剑,身影挺拔如松,目光坚定地望向北方,那里是战火纷飞的前线,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卢卿,一定要活着回来……” 崇祯皇帝望着渐渐远去的队伍,喃喃道,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城砖上。
他不知道,这一别,竟是永诀。
四、牛栏山:清军的算计
九月二十八日,昌平以北三十里,牛栏山。
这里是一片平缓开阔的丘陵地带,南望京师,北控长城,东临潮白河,西接燕山余脉,地势开阔平坦,水草丰美,是屯兵扎营的理想之地。
此刻,十万清军主力在此安营扎寨,连绵不绝的帐篷如白云般铺满了整个山野,一眼望不到边际。
营寨内外,旌旗如林,五颜六色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 “大清”“多尔衮”“岳托” 等字样。
帐篷外,士兵们来来往往,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喂养战马,有的在生火做饭,空气中弥漫着马粪、烟火与烤肉的混合气味。
远处的草原上,数万匹战马在悠闲地吃草,时不时发出一声嘶鸣,整个营寨一片繁忙而有序的景象,尽显大清铁骑的强盛与威严。
中军大帐内,多尔衮、岳托、多铎、杜度等清军主要将领齐聚一堂,正在商议下一步的行动部署。
大帐中央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明朝北方疆域图,上面用红线标注着清军的进军路线与攻占的城池,几位将领围在地图旁,各抒己见。
“十四哥,咱们现在离北京只有三十里路了,为什么不直接挥师南下,攻打北京城?” 多铎年轻气盛,性子最急。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明军那点兵力,根本挡不住咱们大清铁骑的冲击,只要咱们全力攻城,不出三日,必能拿下北京,活捉崇祯那小子!”
多尔衮坐在主位上,身着一身黑色的亲王铠甲,上面镶嵌着宝石,显得雍容华贵而又不失威严。
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佩刀,这是一柄从明军将领手中缴获的宝刃,锋利无比。
听到多铎的话,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急什么?北京城高池深,城防坚固,虽然京营的明军不堪大用,但据城死守,凭借着高大的城墙,咱们强攻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而且,咱们皇上交代的任务是什么?是劫掠物资、人口,削弱明国的国力,不是攻占京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攻占北京容易,但守住北京难。咱们大清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统治整个中原,一旦攻占北京,必然会遭到明朝各地军队的围攻,到时候咱们就会陷入重围,得不偿失。不如在周边州县多抢些实惠,粮草、金银、人口,这些才是壮大咱们大清的根本。”
岳托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睿亲王说得对。北京就像个硬核桃,砸开费劲,还未必能吃到多少肉。不如分兵扫荡周边的顺义、通州、三河、香河等地,这些地方富庶繁华,人口众多,又没有多少守军,咱们可以轻松劫掠到大量的粮食、金银和奴隶。据探子回报,这些地方的官仓里储存着足够十万大军吃三年的粮食,要是能抢到手,咱们大清的国力又能提升一大截。”
杜度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还有人口!这一路过来,咱们已经抓了五万多汉人奴隶,这些人回去之后,可以开荒种地、锻造武器、修建城池,用处大得很。要是再多抓些,尤其是那些能工巧匠,咱们大清的实力肯定能越来越强,到时候再南下攻打明朝,就易如反掌了!”
这正是皇太极的高明之处 —— 他不追求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着眼于长远的战略布局。
通过一次次的入关劫掠,抢走明朝的人口、物资与财富,不断削弱明朝的国力,同时壮大自己的实力。
此消彼长之下,终有一天,明朝会虚弱到不堪一击,而大清则能趁机南下,夺取天下。
“不过……” 岳托忽然皱起了眉头,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有件事很麻烦 —— 卢象升那小子,已经率军出京了。”
提到 “卢象升” 这个名字,帐内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凝。卢象升,这个名字在清军中可谓是如雷贯耳,让不少清军将领都心存忌惮。
去年清军入关劫掠时,卢象升就曾率领天雄军一路尾随骚扰,虽然没有对清军造成重大伤亡,但他用兵诡诈,擅长游击战与袭扰战,专挑清军的后勤部队下手,抢夺粮草、烧毁物资,让清军吃尽了苦头,如同附骨之疽,甩都甩不掉。
“探子回报,卢象升已经率领他的五千天雄军出了北京,正在昌平一带活动。” 岳托走到地图前,用手指了指昌平附近的区域,“看他的动向,应该是想袭扰咱们的后路,切断咱们的粮道。”
多铎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五千人?就凭他那五千天雄军,也想跟咱们十万大军抗衡?简直是痴心妄想!咱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不可轻敌。” 多尔衮脸色一沉,语气严肃地说道,“卢象升不是鲁莽之人,他敢带着五千人出来,必然有所倚仗。而且,天雄军的战斗力不容小觑,这些士兵大多是卢象升的同乡、亲友,凝聚力极强,作战勇猛,悍不畏死,是明军之中少有的精锐部队。”
他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传令下去:各营加强警戒,尤其是负责粮道护卫的部队,要增加兵力,提高警惕;夜间加倍巡逻,严防明军偷袭;另外,派两支精锐骑兵,每支一千人,专门搜寻卢象升部的踪迹。找到之后,不必急于硬拼,只需死死缠住他,拖延时间,等大军主力合围,再将其一举歼灭。”
“嗻!” 众将领齐声应道,随即转身离去,各自传达命令。
清军的应对迅速而有效。接下来的几日,卢象升的天雄军果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
五、杨树林:绝境中的死战
九月三十日,昌平东南二十里,一片茂密的杨树林中。
卢象升和麾下的几位将领围坐在一张简陋的地图前,个个面色凝重,眉头紧锁。他们已经出京五日了,原本计划袭扰清军的粮道,切断其后勤补给,迫使清军撤退。
可没想到,清军防范严密,粮队不仅护卫兵力雄厚,而且行踪不定,每次他们得到消息赶过去时,都扑了空,连清军粮队的影子都没看到。
“督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宣府总兵忧心忡忡地说道,他脸上布满了疲惫,眼中带着一丝焦虑,“咱们带的干粮只够支撑三日,现在已经吃了五日,粮食早就断了,全靠沿途向百姓征集。可这一带的百姓早就跑得差不多了,就算有留下的,也都是穷苦人家,根本没有多余的粮食,再这样下去,士兵们就要饿肚子了,哪里还有力气打仗?”
大同总兵也附和道:“是啊,督师。清军的兵力太分散了,咱们打哪一路都不划算。打少了,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起不到任何作用;打多了,又怕被他们缠住,陷入重围。而且……”
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见没有外人,才继续说道:“京营那些老爷兵,根本指望不上。曹化淳那个阉货,平日里就跟督师您不对付,这次咱们出城作战,他肯定在背后捅刀子,巴不得咱们死在外面,根本不会给咱们派一兵一卒的援军,更不会给咱们补充粮草弹药。”
卢象升沉默不语。他何尝不知道当前的处境艰难?出京时的一腔热血,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渐渐冷却下来。
他心中清楚,继续这样下去,别说袭扰清军粮道了,他们这五千天雄军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未知数。
可他不能退,一旦退却,军心就会彻底涣散,到时候必然会被清军追击,下场只会更惨。
而且,京师还在清军的威胁之下,他若撤退,就等于放弃了最后的希望,崇祯皇帝和城中百姓都会陷入绝望之中。
“再坚持三日。” 卢象升最终下定了决心,语气坚定地说道,“三日内,若还找不到合适的战机,无法袭扰清军粮道,咱们就撤回京师,再做打算。”
话音刚落,一名斥候骑着快马,急匆匆地冲进杨树林,翻身下马,快步跑到卢象升面前。
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禀报:“督师!西南方向十里之外,发现一支清军骑兵,大约有一万多,正朝着咱们这边赶来!”
“来得正好!” 卢象升霍然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传令全军,立刻准备迎敌!杨国柱,你率二千人守住左翼;王朴,你率二千人守住右翼;虎大威,你随我率五千天雄军正面迎击!今日,咱们就跟东虏好好打一场,让他们知道我大明将士的厉害!”
“是!” 几位将领齐声应道,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杨树林中顿时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五千天雄军将士迅速集结,整理武器装备,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接下来的战斗,却让卢象升和所有天雄军将士都更加绝望。
那一万清军骑兵显然是奉命来搜寻他们的,见到天雄军后,并没有立刻发起猛攻,而是采用了典型的游骑战术 —— 他们骑着高头大马,利用骑兵的机动性优势,在远距离上向明军放箭,箭雨密集,覆盖面广。
当天雄军想要反击时,他们便立刻调转马头,疾驰而去,根本不与明军正面接触;而当天雄军追击时,又有另一支骑兵从侧翼杀出,对明军进行骚扰。
天雄军虽勇,战斗力强悍,但以步兵为主,机动力远不如清军骑兵。他们被清军骑兵牵着鼻子在山林中转了一整天,疲于奔命,却始终无法与清军展开正面决战。
不少士兵在追击过程中体力不支,被清军的箭矢射中,伤亡人数不断增加。一整天下来,天雄军伤亡了二百余人,而清军仅仅损失了三十多骑,这样的战损比,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更糟糕的是,入夜之后,那支清军骑兵主动退去了。
卢象升刚要下令部队扎营休整,补充体力,又一名斥候急匆匆地赶来禀报:“督师!不好了!东北、西北两个方向都发现了大量清军,正在向咱们这边合围过来,看样子,至少有三万兵力!”
“中计了!” 杨国柱脸色大变,失声喊道,“他们是故意引诱咱们在此停留,然后调集主力部队合围咱们!”
卢象升心中也是一沉,他万万没有想到,清军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快,而且如此狡猾。
他立刻意识到,现在撤退已经来不及了,清军的合围圈正在迅速收紧,他们这五千天雄军及支援的部队,已经被三万清军死死地围在了这片方圆十里的丘陵地带。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了大地。四面八方都是清军点燃的篝火,火光冲天,如同繁星点点,又如同狼群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绿的光,将整个包围圈映照得清清楚楚。
清军的士兵们时不时发出阵阵呐喊,声音凄厉,充满了杀气,意在震慑明军的军心。
“督师,现在怎么办?清军已经形成合围了,咱们根本冲不出去!” 众将领围拢过来,脸上都带着绝望之色,语气中充满了焦虑。
卢象升望着四周熊熊燃烧的篝火,听着清军士兵的呐喊声,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尚方宝剑,剑身在微弱的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他忽然笑了,笑容苍凉而决绝:“还能怎么办?杀出去!既然冲不出去,那就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让东虏知道,我大明男儿,绝不投降!”
他翻身上马,高举尚方宝剑,大声喊道:“天雄军的弟兄们!今日,咱们可能都要死在这里!但我卢象升对天发誓 ——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绝不投降!愿随我死战的,跟上!怕死的,现在可以走,我卢象升绝不怪罪你们!”
五千天雄军将士,无一人退缩。他们沉默地整队,检查着手中的武器,眼神中燃烧着决死的火焰。
他们都是卢象升的同乡、亲友,多年来跟随卢象升南征北战,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此刻,面对绝境,他们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同仇敌忾的决心。
“好!” 卢象升眼中含泪,声音哽咽却依旧坚定,“今日,就让东虏看看,什么是大明男儿的血性!冲 ——!”
五千人的呐喊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如惊雷般炸响,震彻云霄。他们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朝着清军包围圈最薄弱的一环,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而在三十里外的牛栏山大营,多尔衮接到了前线传来的战报,得知卢象升部已被合围,嘴角泛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卢象升啊卢象升,你终究还是落入了我的算计之中。这次,你插翅难飞了。”
他起身,对身旁的多铎说道:“传令全军,天亮后发起总攻。我要用卢象升的人头,给皇兄送一份大礼,也让崇祯那小子知道,与我大清为敌,就是这样的下场。”
“嗻!” 多铎兴奋地应道,转身离去。
帐外,秋月如钩,清冷的光辉洒满了山野,给这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增添了一丝悲凉。
而在那片被围困的丘陵中,一场惨烈无比的血战,即将迎来黎明。
历史的指针,正指向巨鹿 —— 那个在原本时空中,卢象升马革裹尸、壮烈殉国的地方。
但这一次,是否会有所不同?
曹变蛟率领的一千 “北斗” 行动精锐,已经潜伏在巨鹿附近的山林中三日了。他们身着夜行衣,脸上涂着油彩,如同幽灵般隐藏在黑暗中,密切关注着前线的战况。
他们是李健派来的秘密力量,肩负着改变历史、营救卢象升的使命。此刻,他们正在等待,等待那个最佳的时机,等待着发起突袭,改变这场注定惨烈的结局。
而北京城内的太庙战神崇祯皇帝,此刻正独自一人跪在太庙之中,面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焚香祷告,泪水涟涟,祈求上天保佑卢象升平安归来,保佑大明度过这场灭顶之灾。
这个多事之秋,注定要用鲜血来书写结局。是卢象升壮烈殉国,大明进一步走向衰落?
还是 “北斗” 行动成功,挽救忠良,为大明保留一丝希望?
答案,即将在黎明的血战中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