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春耕大典(2 / 2)

三人刚走出树林,忽然四周亮起火把。数十个军法队士兵围了上来,为首的军官——正是曹文诏麾下的副将。

“周老板,这么急着去哪?”孙副将冷笑道。

周明志心中一沉,但强装镇定:“孙统领?您怎么在这?我……我出来踏青,迷路了……”

“踏青?带着匕首踏青?我看你这是踏青,一不小心踏出事来了……”孙铁柱眼尖,看见他怀里鼓鼓囊囊,“还是说,在等什么人?”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孙副将一挥手,“带上来!”

几个士兵押着三个俘虏过来,正是山魈团伙里活捉的。他们看见周明志,立刻指认:“就是他!周明志!他雇我们烧粮仓,答应给三千两银子!”

周明志面如死灰,还想狡辩:“他们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

话没说完,孙副将从他怀里搜出那柄匕首,又搜出一个钱袋,里面是几十两散碎银子——这是准备打发山魈的“尾款”。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话说?”孙副将冷声道,“带走!押回西安,听候总兵发落!”

周明志瘫软在地,他知道,完了。不仅自己完了,背后的那些士绅也完了。军法队既然能查到他,就一定能顺藤摸瓜,把所有人都揪出来。

“我招!我全招!”周明志忽然喊道,“是王百万、赵明德他们主使的!我只是跑腿的!我愿意戴罪立功,指认他们!”

孙铁柱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早这么痛快多好。押走!”

夜色中,周明志和他的两个心腹被五花大绑,押上囚车。这场针对春耕的破坏阴谋,还未真正展开,就被彻底粉碎。

消息很快传到西安。

同一时间,西安格物院。

春耕大典结束后,按照流程,格物院非机密区对外开放参观,但只限一个时辰,且只开放外围区域。尽管如此,还是吸引了数千人排队。

鳌拜一行人混在参观队伍中,试图进入格物院核心区。他们扮作从蒙古来的商人,说对蒸汽机很感兴趣,想谈合作。

但守卫严格得很。负责查验身份的是个年轻军官,叫王刚,是得力手下,心思缜密,一丝不苟。

“路引。”王刚伸手。

鳌拜递上路引——那是范文程伪造的,盖着大明的官印,看起来天衣无缝。

王刚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鳌拜:“做什么生意?”

“皮货生意。”鳌拜赔笑,“听说格物院有新式机器,想看看有没有合作机会。”

“合作?”王刚挑眉,“格物院是总兵府直属,不对外合作。你们可以参观,但不能进工匠坊。”

“大人通融通融。”鳌拜悄悄递过去一锭银子,约莫十两,“我们就看看,不开眼。”

王刚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忽然脸色一沉:“贿赂守卫?来人,拿下!”

几个士兵立刻上前,将鳌拜围住。塔克世等人想反抗,但看见四周还有数十士兵,弓弩上弦,火枪在手,只能忍下。

“大人误会!误会!”鳌拜连忙解释,“这只是孝敬,不是贿赂……”

“带走!”王刚不容分说,“关起来,仔细审问!”

鳌拜心中叫苦。他太大意了,以为用钱就能开路,没想到这里的守卫这么硬气。十两银子,在别处足够买通一个小官了,在这里却成了罪证。

他被押到一间厢房,单独关押。王刚亲自审问。

“姓名,籍贯,来西安做什么?”王刚坐在桌前,面无表情。

“小人姓敖,名拜,山西大同人,做皮货生意……”

“放屁!”王刚一拍桌子,“你口音根本不是山西的!倒像是……关外的?”

鳌拜心中一凛。他苦练汉语,自以为已经很像了,但还是被听出了破绽。

“大人听错了,小人祖上是辽东的,后来迁到大同……”

“辽东?”王刚眼中精光一闪,“那就更可疑了。现在辽东是清虏地盘,你从辽东来?”

鳌拜暗骂自己说错话,连忙补救:“是祖上!祖上是辽东的,小人生在大同,长在大同……”

“编,继续编。”王刚冷笑,“等我查清你的底细,看你还怎么编。来人,搜身!”

士兵们上前,将鳌拜全身搜了个遍。除了几十两银子,还有一张草图——那是他们自己画的格物院布局图,标记了工匠坊、试验场的位置。

王刚看到草图,脸色大变:“细作!你是清虏细作!”

“不是!小人只是好奇,画着玩的……”

“画着玩?”王刚指着草图上的标记,“连工匠坊里有蒸汽机都标出来了,这是画着玩?带走!关进大牢,严加看管!”

鳌拜被押往大牢。路上,他脑子飞快转动:不能进大牢,一旦进去,严刑拷打之下,什么都会招。必须想办法脱身。

经过一处拐角时,他看见塔克世等人也被押着往这边来。两人眼神交汇,塔克世微微点头。

突然,鳌拜暴起!他虽然被绑着双手,但腿脚还能动,一脚踢翻押送他的士兵,同时大喊:“动手!”

塔克世等人也同时发难。他们都是满人精锐,武艺高强,虽然被绑着,但猝不及防之下,还是打倒了几个士兵。

“有犯人越狱!”警钟大作。

更多士兵涌来。鳌拜知道硬拼不行,大喊:“分开跑!城外会合!”

八个人分头突围。格物院里乱成一团,参观的百姓惊慌失措,四处奔逃,正好成了掩护。

鳌拜撞开一扇窗户,跳出去,落地滚了几圈,爬起来就往人少处跑。塔克世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翻过围墙,逃出格物院。

但另外六个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三个在逃跑时被弓箭射中,两个被追上擒获,只有一个侥幸逃脱。

鳌拜和塔克世在城墙根下会合,两人都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主子,现在怎么办?”塔克世问。

“不能回住处了,军法队肯定去查了。”鳌拜脸色阴沉,“出城,北返。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

“那格物院的情报……”

“顾不上了。”鳌拜咬牙,“能保住命就不错了。今天这一闹,肯定引起怀疑,再待下去必死无疑。走!”

两人趁着夜色,混出西安城。来时八个人,回时只剩三个——另一个逃出来的手下在城外会合。

大清第一巴图鲁,真可谓是,来时欢喜去时悲,空在西安走一回!

这一趟,不仅没拿到格物院的机密,反而折了五个精锐,还暴露了身份。鳌拜心中憋屈,但也无可奈何。

他想起离开盛京时皇太极的嘱托:“查清李健的虚实。”现在他查到了:李健的新政深得民心,格物院的机器确实有用,但守卫森严,细作难以渗透……

这些情报,虽然不详细,但也足够让皇太极警醒了。

“李健……此人必成大患。”鳌拜望着西安方向,眼中闪过寒光,“必须尽早除掉。”

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到盛京,把这些情报带回去。

夜色中,三人匆匆北行,消失在黑暗中。

西安,总兵府。

春耕大典圆满结束,但李健没有休息。他正在听曹文诏汇报三县伏击和鳌拜逃脱的情况。

“山魈一伙,死二十一人,俘九人。周明志落网,已经招供,供出了王百万、赵明德等十七家士绅。”曹文诏禀报,“按律,这些人阴谋破坏春耕,勾结匪徒,当处斩刑,家产抄没。”

李健沉思片刻:“全部处斩,会不会太过?毕竟有些只是从犯,罪不至死。”

“总兵,乱世用重典。”顾炎武开口,“这些人不是一般的抵触新政,是阴谋破坏,甚至想制造民变。若不严惩,如何震慑宵小?况且,他们手上大多有人命,借着此次一并清算,也是为民除害。”

黄宗羲也赞同:“对!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这些士绅,平时欺压百姓,现在还敢破坏新政,死有余辜!”

李健看向曹文诏:“曹将军,你觉得呢?”

曹文诏沉吟:“杀是要杀,但可以区别对待。首恶必办,胁从可免。比如周明志,他是具体执行者,又试图贿赂守卫、灭口同伙,当斩。王百万、赵明德等主谋,也当斩。但有些只是出钱,没有参与具体谋划的,可以流放,或者罚没家产。”

“好,就按这个原则办。”李健拍板,“具体名单,你们和军法队商议,拿出方案。但记住,要公开审判,让百姓旁听,要让所有人知道:破坏新政,就是与百姓为敌,绝无好下场。”

“是!”

“另外,那些被俘的匪徒,愿意戴罪立功的,可以编入苦役营,修路挖渠。顽抗到底的,按律处置。”

“明白。”

“还有那几个?”李健皱眉,“确定是清虏细作?”

“十有八九。”曹文诏说,“口音、行为、还有那张草图,都指向关外。而且他们身手不凡,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细作。可惜跑了一个头目和两个手下。”

李健走到地图前,看着关外方向:“皇太极果然盯上我们了。这也正常,我们在陕西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只是没想到,他会派细作直接来查。”

“总兵,要不要加强边关警戒?”曹文诏问。

“要,但不必过度紧张。”李健说,“清虏现在主要精力还在辽东,暂时不会大举南下。但他们肯定会继续派细作,要严查。另外,格物院要加强守卫,核心技术不能外泄。”

“我已经安排了,格物院从今天起戒严,外人一律不得进入。”曹文诏说,“工匠也要审查,确保可靠。”

“好。”李健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那些被破坏阴谋牵连的士绅家产,抄没后怎么处理?”

顾炎武早有准备:“按新政,土地分给无地农户,商铺拍卖,所得银两充入府库,用于修路、办学、赈济等公益。宅院可以改为学堂、医馆,或者分配给有功将士。”

“可以。”李健满意,“但要公开透明,每一笔收支都要公示,让百姓监督。咱们的新政,最大的敌人就是腐败。谁要是敢伸手,军法处置!”

“是!”

商议完这些,已是深夜。众人告退,李健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夜空。

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大典的成功,匪徒的覆灭,细作的逃脱……一切都表明,新政正在艰难中前行,有拥护者,也有破坏者,有明枪,也有暗箭。

但他不惧。因为他知道,自己走的这条路,是正确的。土地归耕者,轻徭薄赋,发展技术,造福百姓——这是历史的方向,是民心的所向。

也许前路还会有更多艰难,更多危险,但他会一直走下去。

因为在他身后,是三十万分到土地的农户,是百万渴望好日子的百姓。

他们,就是最坚实的后盾。

窗外,繁星点点,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春耕开始了,希望也在生长。

而在北方,大清第一巴图鲁正在亡命天涯。他要把看到的一切带回盛京,告诉位面之子皇太极:李健这个人,比想象中更危险。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但这一次,关中百姓已经准备好,用锄头和生命,扞卫他们的土地和希望。

历史,正在这个春天,已然翻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