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谁?!” 浊清挣扎着,用尽力气嘶吼问道,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惧、茫然与不甘。他苦修数十载,自认神功盖世,足以横行天下,今夜竟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轻易。
“我不是说了吗。” 南宫春水无辜地摊了摊手,走上前去,“我叫南宫春水,是一个…儒雅的读书人。你怎么就不信呢?”
“不可能!我的境界…半步神游…已是人间极致…你…” 浊清依旧无法接受现实。
“哎,” 南宫春水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你们这些人,怎么老爱把境界挂在嘴边?难不成我们江湖人交手,还要先互报家门境界,你若是比我高,我就不打你,直接算你赢?这规矩…也不至于这么无聊吧?”
他笑着,随手将剑掷还给陈儒,剑身轻鸣,精准归鞘。
然后,他才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向瘫软在地的浊清走过去。
浊清看着他逼近的身影,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你…你是李长生?你返老还童了?”
南宫春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蹲下身,平视着浊清绝望的眼睛:“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叫南宫春水,怎么你就不长记性呢?耳朵不好使,眼睛也不好使?” 他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唏嘘,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你六岁入宫,心有不甘,于是花了整整三十年,尝尽苦楚,练成这身所谓神功盖世,本以为从此可以横行天下,操纵权柄…没想到,今晚遇到了我。啧,真是惨啊。”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浊清的额头,动作随意,却让浊清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分毫。
“现在的你,我弹指可杀。” 南宫春水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但是,我不杀。留你一命,是为了给太安帝那个…嗯,狗东西,留最后一点身为皇帝的面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普普通通的信笺,丢在浊清身上:“我给你留了封信。回去,好好看。记住,要,一字一句,好好看!” 最后几个字,他加重了语气,目光深邃。
浊清已然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如同斗败垂死的公鸡,讷讷道:“是…浊清…记下了。”
“好,听话就好。” 南宫春水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又露出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然而,他话锋却突然一转,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残酷:“虽然我不杀你,但是呢…你这半步神游的境界,有点太高了。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冷,而且容易看不清脚下。不如就…退回去吧!”
浊清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南宫春水已然并指如剑,点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上。
浊清发出一声凄厉、痛苦、充满了无尽不甘与绝望的嘶吼,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彻底瘫软在地,眼神涣散,瞬间仿佛苍老了数十岁。那身惊世骇俗的功力,已被打落回寻常逍遥天境的水平。
“记住,回去一定要好好看那封信啊。” 南宫春水拍了拍他毫无反应的肩膀,语气依旧轻松,却带着最后的警告与深意:“很重要的!关乎…你还能活多久。”
浊清再也没有任何反应,如同行尸走肉,被他带来的那几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小太监们,战战兢兢地搀扶起来,踉踉跄跄,失魂落魄地消失在了浓郁的夜色深处,只留下草地上的一滩血迹和破碎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