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虚空一握,不染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吟,应声落入掌中。剑身光华流转,映着他那张写满决绝的脸。
叶鼎之见状,唇边反而浮起一丝近乎期待的笑意:“相识这么多年,咱们一起喝过酒,一起闯过祸,却还从来没有……正正经经地打过一场。”他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刃出鞘的瞬间,周遭的风似乎都为之一滞,“听说你那次重伤之后,因祸得福,去海外仙山得了天大的机缘。我……”他握紧剑柄,目光变得专注而认真,“也想亲眼看看,如今的你,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这是他踏入天启城以来,第一次郑重其事地握住自己的剑。
二人不再多言,身形同时一晃,如同两道流光掠上更高处的宫墙之巅。那里地势开阔,足以让他们放手一搏。
剑锋相对,大战一触即发。
下一瞬,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只剩残影交错。剑气纵横,在空中划出刺耳的尖啸,偶尔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与夺目的火光。
逸散的剑气将坚硬的城砖切割出深深的沟壑,碎石簌簌而落。下方观战的众人根本看不清具体招式,只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与无处不在的杀机。
瑾宣捂着剧痛的胸口,艰难地开口:“姬先生……他们二人,谁能赢?”
姬若风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墙头,喃喃道:“百里东君的内力……很是奇异,早已不是他当年那套秋水诀了。可眼下看来,两人旗鼓相当,胜负……还不好说。”
“若是百里东君败了……”瑾宣的声音里透出绝望。
“那咱们,”李心月挣扎着站直身子,握紧心剑,接过了话头,语气里满是决然,“就只能拼死一战,护驾到底了。”
“未必!”姬若风眉头紧锁,目光如炬,“眼下两人还在互相试探,可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只在一剑之间!我在等……等那决定生死的一剑!”
他说着,手下意识地摸出随身携带的纸笔,飞速记录着这场惊世之战的每一个细节。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无论此战结果如何,都必将载入江湖史册,成为后世传颂的传奇。
墙头之上,两道身影激战良久,终于再次分开,各自凝立。
百里东君面色沉凝,缓缓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古朴的酒壶。壶身还带着他的体温,显然一直贴身收藏。
“叶鼎之,”他朗声道,“这壶酒,名叫须臾。是我年少初入江湖时所酿。所谓须臾,便是生死一念间,进退一念间,天下一念间!”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与他周身暴涨的气势融为一体,“我接下来这一剑,传的是仙人临世之风采!你……看好了!”
叶鼎之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既有释然,也有一丝悲壮:“巧了,我这一剑,是当年洞月湖边,师父赴死前传我的那一剑。非仙,非魔,不死……不休!”
姬若风失声惊呼:“来了......最后一剑!”
刹那间,天地仿佛陷入一片死寂。
百里东君手中的不染尘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青金色光芒,如同引动了九霄风雷。一剑挥出,恍若仙人执笔,划分天地。而叶鼎之的剑则化作一道极致幽暗的流光,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带着无尽的死寂与决绝,迎面而上。
两股截然相反、却同样强大到极致的力量,轰然对撞。
“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强光炸裂开来,如同烈日坠地,刺得所有人眼前一片白茫茫。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广场上的砖石寸寸碎裂,众人被气浪掀翻在地,惨叫着捂住双眼。整座皇城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颤,仿佛要崩塌一般。
许久,强光与烟尘渐渐散去。
两道身影,已经重新落回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