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衍蹲在暖炉边,指尖捏着颗红糖——是早上给糯糯烘枣剩的,糖皮沾着点枣绒,还带着点炉温。
往炉口一塞,“嗒”地落在炭火上,甜香混着枣香立马飘出来,米粒大的光粒涨成了黄豆大,像揉碎的小太阳裹着暖气。
“暖炉爷爷醒着呢,先喂颗糖补补劲儿,等下黑渣出来好收拾它!”
他摸了摸炉壁,温乎乎的不烫手,转头对顾砚深点了点头,伸手就把假盒往炉口挪——塑料盒底刚挨着暖炉边的热气,“滋啦”一声就翘了边,跟被烫着似的。
黑灰色的浓烟“呼”地冒出来,还带着点淡蓝色的火星子——烧塑料的臭味混着机油味,闻着辣眼睛,呛得人喉咙发紧。
糯糯躲在傅衍身后,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嗓子憋得慌:
“傅叔叔,好臭…呛得我嗓子发紧,想咳嗽又不敢大声…”
“捂好鼻子。”
傅衍赶紧把外套往下扯了扯,罩住糯糯的小半张脸,胳膊把她圈在怀里,挡住飘过来的烟。
炉口的光粒亮得更盛,黄澄澄的裹着甜香,往黑烟里推——烟里突然爬出来些黑颗粒,跟小潮虫似的,细脚伶仃爬得快,凉得像冰碴子,专往糯糯脚边凑。
“黑渣出来了!”
江叙白往后跳了一步,碰倒了旁边堆着的木片,“哗啦”一声响,他慌着扶住木片,又往回缩了缩,指尖还沾着点灰:
“嘶!这玩意儿凉得扎手!上次沾着我裤脚,凉得我腿肚子都麻了!”
傅衍没回头,手抵着暖炉壁,光粒顺着他的手往黑颗粒上罩——那些黑渣一沾光就缩成小团,“吱”地一声化了灰,连点痕迹都没剩,甜香里掺着点焦糊味,怪呛人的。
“别怕啊,暖炉爷爷护着你呢。”他低头对糯糯笑了笑,声音软乎乎的,还伸手帮她拂掉发梢沾着的灰,指尖碰着她发烫的小耳朵,又赶紧缩回来。
“护个屁!不烘也不会跑出来,净添乱!”
沈星辞端着个白瓷碗过来,碗里是调好的派蒙淡粉颜料——粉得透亮,是上次糯糯说“像樱花一样好看”的颜色。
他端着碗直奔假盒,没等谁搭话,“哗啦”就泼上去,颜料顺着塑料壳子滑得嗖嗖的,没沾住半点,在地上积了小滩粉水,映着暖炉的光,粉乎乎的晃眼。
“真百宝嵌沾了颜料就吸进去,哪会像这样流得满地都是?”
沈星辞骂着,用颜料笔戳了戳假盒裂缝,笔杆上沾的颜料也往下滴,
“你这破塑料壳子,颜料都不稀得粘你!速造联盟找你当幌子也是瞎了眼——连知夏做的百宝嵌啥样都不知道,还敢来骗?”
秦曼云站在旁边,脸白一阵红一阵,见假盒被泼得满是颜料,塑料边还翘着,手一伸就想抓假盒:
“你们别毁盒子!这是知夏让我带的!”
“你动一下试试?”
沈星辞横过颜料笔往她胳膊上一抵,没敢用力,怕戳疼了她,
“假的就是假的,毁了也不心疼。倒是你,刚才黑渣爬出来,你躲得比谁都快,现在装啥心疼盒子?”
顾砚深蹲在假盒边,盯着地上化灰的黑渣——灰是浅灰色,一吹就散,他突然开口:
“这黑渣化得也太快了。刚才暖炉没吃糖时,黑渣还敢往糯糯身边凑,吃了糖一沾光就没了。”
抬头看傅衍,指尖碰了碰暖炉壁,“暖炉吃了糖,灵韵还真能涨劲?”
“可不嘛。”
傅衍摸了摸炉口,光粒还在亮,“这暖炉是我爷爷传的,沾着老物件的灵韵——早上给你烘枣时,你不还说光粒亮了点?吃糖就跟给它补劲儿似的,对付黑渣更管用。”
说着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是给糯糯留的,往炉里一塞,
“再喂一颗,等下处理假盒,别再跑出来黑渣吓着糯糯。”
陆野举着手机直播,镜头先扫过地上的粉颜料滩,又对准化灰的黑渣,弹幕刷得飞快。他笑着念:
“家人们说沈老师泼得好!还说暖炉爷爷吃糖变厉害,下次自家老瓷杯沾黑渣也试试!”
又把手机往糯糯那边凑了凑,声音放轻:“糯糯你看,大家都夸暖炉爷爷呢!”
江叙白凑过来,蹲在假盒边戳了戳塑料壳上的颜料——细腻的粉颜料沾在指尖,一蹭就掉,他咂咂嘴:
“这颜料真不粘啊…上次我给知夏做的小百宝嵌涂颜料,一涂就吸进去了,连边都没流。”
手往糕模上的小熊耳朵一摸,突然顿住,扭头就喊:
“对了!前几天摸这糕模,就觉得小熊耳朵这儿鼓着点,跟嵌片上的纹有点像——会不会也能吸颜料?”
“等下试试。”
顾砚深没回头,目光落在假盒边缘——刚才泼颜料时震了一下,假盒上粘的硬纸板嵌片松了,往下滑了半寸,露着点深色的边。
他用指尖轻轻抠了抠,硬纸板有点软,一抠就掉下来——嵌片背面,刻着半截浅金色的纹,歪歪扭扭的,像五根缠在一起的细线,跟上次见知夏做的百宝嵌纹一模一样。
“这是…五艺纹?”
傅衍凑过来看,指尖轻轻碰了碰纹,凉丝丝的,
“跟我暖炉底刻的纹像——知夏做的百宝嵌上,不就刻着这纹吗?”
沈星辞也凑过来,皱着眉戳了戳嵌片,颜料笔杆上的粉颜料蹭上去,他赶紧用指腹擦掉:
“假盒上粘真嵌片?速造联盟搞啥鬼?”
突然转头瞪秦曼云,声音没刚才凶,却带着质问:
“这嵌片是你粘的?还是速造联盟让你带的?”
秦曼云眼神躲躲闪闪,往后退了退,手不自觉攥紧了包带:
“我…我不知道啥嵌片…这盒子本来就这样…我拿到时就有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