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拎着木胶罐往沈星辞房间冲,胳膊肘撞在门框上都没顾上揉,楼道木梯被踩得“吱呀”直叫唤,罐口干硬的胶渍蹭在墙上,拖出一道浅灰印子。
“沈星辞!快把你那显影颜料拎出来!顾哥找着把老木刀,刀把有‘周’字,缝里还卡着梁木的木屑,烫得跟暖炉似的!”
堂屋里,顾砚深正把老木刀搁在梁木旁的八仙桌上,指尖反复蹭着刀把的红绳——刚才红绳缠手腕的凉劲还没散,凉丝丝的带点痒,跟有条小细虫爬似的。傅衍抱着糯糯站旁边,暖炉里老榆木屑烧得“噼啪”响,木香味飘过来时,刀把上的红绳居然轻轻颤了颤,跟人喘气似的,一下一下的。
“顾哥,这刀估摸着浸过灵韵。”
傅衍指了指红绳,声音压得低,“刚才你把刀放梁木边,红绳就动,跟梁木那点灵光能对上,像是在搭话。”
顾砚深没搭话,捏起桌上那点暗红色木屑——江叙白刚才落下的,粗糙扎手,纹理是螺旋状的,跟梁木的木屑一模一样。
他往暖炉边凑了凑,木屑被热气一吹,竟飘起细小微光,像撒了把碎星子,落在桌面上还滚了两圈,才没了动静。
“呀!木屑发光啦!”糯糯从傅衍怀里探出头,小手指着木屑,眼睛亮得跟暖炉里的火苗似的,
“顾砚深叔叔,木屑在跟刀说话!它们声音细细的,跟蚊子叫似的!”
顾砚深刚要问她听着啥,江叙白就拽着沈星辞冲进来。沈星辞怀里抱着银灰色颜料盒,蹲在地上拧盖子,头都没抬,脸拉得老长:
“催命啊?显影颜料得摇匀,不然涂上去也是白搭,你懂不懂?”
“别磨叽!”江叙白把沈星辞从地上薅起来,推到桌前,抓起刀往他手里塞,“刀把有‘周’字,跟黑零件上的一模一样,缝里还有梁木木屑,顾哥刚才一碰,刀直接烫得能烙饼!”
沈星辞接过刀翻来覆去瞅,指尖蹭过模糊的“周”字,挑眉道:“这字刻得深,就是磨花了。我这显影剂能让木茬显色,有没有别的字,涂了就知道。”
他从颜料盒里摸出支细棉签,蘸了点银灰色颜料,手腕悬空,跟描精细花纹似的,小心翼翼往“周”字上抹。
江叙白蹲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手都快凑到刀把上了:“你轻点涂!别把字蹭没了!这刀是爷爷的宝贝,弄坏了顾哥得骂我,我可赔不起!”
“你烦不烦?”沈星辞翻了个大白眼,棉签却慢下来,
“我调的显影剂只显色不毁木头,比你那粘糊糊的木胶靠谱一百倍,放心吧。”
顾砚深靠在八仙桌边,盯着刀把上的颜料慢慢晕开。暖炉里炭火“啪”地爆了个火星,溅在地上,沈星辞突然“咦”了一声,棉签猛地停住:
“刀把侧面有缝,里面卡着东西,不是碎木屑,硬邦邦的。”
江叙白立马凑过去,鼻子都快贴到刀把上了:
“是不是小木片?我刚才抠出点木屑,是老榆木的!顾哥说跟梁木一个味!”
他摸出自己的小榫卯刀,刃口细得像根针,献宝似的晃了晃,
“我来挑!我挑木头的本事,我爷爷以前都夸过,说我比他年轻时还巧!”
顾砚深想拦,江叙白已经把榫卯刀捅进了刀把缝里。
他指尖捏着刀把,身子往前倾,小心翼翼往里探:“缝挺深,里面硬邦邦的……哎,摸着了!不是碎木屑,是整块的,还有点硌手!”
刚要往外挑,刀把突然“嗡”地颤了一下,温度“噌”地就上来了。
江叙白“嘶”地吸了口凉气,手猛地缩回来,榫卯刀“当啷”掉在桌上,指尖红了一圈,都快冒热气了,赶紧凑到嘴边吹:
“我去!怎么这么烫?跟刚从暖炉里捞出来的铁块似的!”
顾砚深赶紧抓起刀,指尖刚碰到木柄就被烫得缩回去——刀把烫得惊人,红绳都快烤焦了,冒着点淡淡的青烟,连八仙桌的木头都被烫出个浅印子,滋滋地响。
“刚才还凉丝丝的,怎么突然就烫了?”
“刀把在说话!”糯糯突然从傅衍怀里滑下来,小短腿“噔噔噔”跑到桌边,不管不顾地抱住刀把,小眉头皱成个疙瘩,小嘴一撇差点哭,可手就是不松,还嘟囔“刀大哥别烫我”,“它说‘别碰里面的木片,找陶片,陶片能解’!”
屋里瞬间静下来,连暖炉的炭火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江叙白搓着发烫的指尖,不敢置信地问:
“糯糯,你真听见刀说话了?它说找陶片?啥陶片啊?是爷爷花盆上那种吗?”
糯糯晃着腿,小脑袋歪着,像是在使劲听:
“不是花盆上的,是陶做的片儿,上面有花纹,跟小蜗牛壳似的,螺旋的。刀把还说‘陶片在老地方,跟灶台待在一起’!”
傅衍走过去,伸手碰了碰刀把,这次没烫,反而凉丝丝的,红绳上的微光慢慢暗下去,跟退潮似的。
“这刀被灵韵浸了几十年,糯糯能听见它的声音不奇怪。”他指了指刀把上的红绳,“刚才红绳发光,是灵韵在传信息,江叙白碰木片,估计触发了刀的保护机制,才会发烫。”
沈星辞已经重新拿起刀,用纸巾擦去刀把上的显影剂,动作轻得跟擦易碎品似的:
“别光顾着说陶片,显影还没弄完呢。刚才我好像看见‘周’字旁边有别的刻痕,被颜料盖住了。”
他重新蘸了显影剂,涂在“周”字周围,这次涂得更慢,颜料顺着木缝一点点晕开,慢慢显出浅灰色的痕迹。
过了半分钟,沈星辞突然把脸凑得更近,眼睛亮得跟见了新颜料似的:
“有字!不是‘周’字,是别的笔画,好像是‘灶’?”
顾砚深凑过去,江叙白也忘了指尖的疼,挤到桌边,胳膊肘都快撞到沈星辞的颜料盒了:
“写的啥?是不是陶片藏在哪儿了?快念快念!”
颜料继续晕开,笔画越来越清楚:
“灶……下……三……”沈星辞念着,眉头皱起来,“后面还有字,被刀把的缝挡住了,得把里面的木片挑出来才能显全。”
江叙白伸手就要拿榫卯刀,被顾砚深一把按住手腕,力道不大却很稳:
“别碰,刚才烫过一次,再碰指不定更厉害。”他看向傅衍,“你能用灵韵稳住刀不?别让它再发烫。”
傅衍点点头,伸手放在刀把上方,掌心对着红绳。暖炉里的木香味突然浓起来,像条小蛇似的缠向刀把。
“我试试用暖炉的灵韵裹住它,应该能压住保护机制——跟暖炉聚灵一个道理,就是换个对象。”
他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灵韵像层薄纱裹住刀把,红绳的微光更暗了,几乎看不见。
江叙白趁机拿起榫卯刀,指尖还在发颤,小心翼翼地捅进缝里,嘴里还念叨:
“刀大哥,你轻点烫,我就挑个木片,挑完就给你放回去。”
榫卯刀刚碰到里面的东西,就听见“咔嗒”一声轻响——不是木屑摩擦的声音,倒像是两块木头扣在一起的脆响。
江叙白慢慢往外挑,挑出一小块暗红色的木片,不是碎渣,是完整的一小块,指甲盖那么大,上面还刻着个小图案——螺旋纹,跟糯糯说的陶片花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