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歪了吗?一定是3号机的陀螺仪漂移了!”王博紧张地盯着电脑屏幕。
“不过……挺好看的。”苏清河轻声说道。
……
婚礼的高潮,是证婚人致辞。
林向阳拿着麦克风,走上舞台。
他看着台下的几千张笑脸,看着远处大楼上闪烁的“向阳集团”Logo,最后目光落在大哥那条义肢上。
“今天,是我哥大军,和我嫂子知秋的大喜日子。”
林向阳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广场。
“很多人问我,向阳集团为什么要做物流?为什么要做芯片?为什么现在又要去搞那个听起来很玄乎的生物疫苗?”
“其实答案就在这儿。”
林向阳指了指身边的大哥。
“2008年,在汶川的废墟下,我哥用一条腿换回了我嫂子的命。那是天灾,我们那时候没办法。”
“但从那以后,我就发誓。我要让我们造的技术,不仅仅是用来跑分的,也不仅仅是用来赚钱的。”
“我们造最好的物流网,是为了下次灾难来临时,物资能第一时间送进去;” “我们造最强的芯片,是为了我们的通信永不断联;” “我们现在要造疫苗,是为了让我们的家人,不用再面对生离死别。”
林向阳转过身,向着大哥大嫂深深鞠了一躬。
“哥,嫂子。以前是你护着我,护着这个家。以后,换我来护着你们,护着暖暖。”
“这杯酒,敬大哥,敬嫂子,敬我们在这个寒冬里,依然热气腾腾的生活!”
林向阳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
台下,几百名穿着工服的向阳物流老员工,红着眼眶,齐声吼道。他们举起手中的酒杯、饮料瓶,声音震天。
林大军早已泪流满面。他一把抱住林向阳,用那双有力的大手死死拍着弟弟的后背。
“向阳,哥这辈子值了!”
……
下午2:00。宴席进入尾声。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林向阳坐在主桌旁,怀里又抱回了那个已经睡着的小侄女林暖。
看着远处王博正被苏清河逼着给长辈敬酒(其实是苏清河在帮王博挡酒),看着父母、大伯、伯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看着大哥大嫂幸福的背影。
林向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不是冰冷的代码,不是你死我活的商战,而是这一碗热汤,一声笑语,一个拥抱。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暖暖,快点长大。”
林向阳轻声自语,“二叔正在给你造一个更好的世界。那里没有封锁,没有恐慌,你可以自由地呼吸,自由地奔跑。”
就在这时,林向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不想接,但那个特殊的震动频率告诉他,这是来自芯片研发中心的最高级别警报。
林向阳小心翼翼地把林暖交给旁边的母亲,然后起身,走出喧闹的人群,来到了安静的角落。
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刚刚参加完婚礼、甚至还没来得及脱下伴郎服就赶回实验室的王博。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兴奋,只有一种极度的疲惫和沙哑。
“向阳,盘古S5的第四次流片结果出来了。”
王博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良品率……不到10%。”
“多重曝光的对准精度还是不够。ASML的工程师说得对,没有EUV光刻机,用DUV硬做14n级别的架构,物理上是死路。”
林向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热闹喜庆的红海洋。
婚礼结束了。 寒冬的回马枪,到了。
“别慌。”
林向阳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冷静,就像那个刚才还在温情脉脉的二叔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铁血的统帅。
“物理走不通,我们就走数学。”
“老王,我在婚礼上看到了你的无人机编队。既然你能让50架无人机在空中精准定位不相撞,那你能不能用同样的算法,去修正光刻机的曝光误差?”
电话那头的王博愣住了。
“林总,你是说……用AI反向补偿?”
“对。我们没有最好的眼睛(EUV),但我们有最强的大脑(向阳云算力)。”
“等我回去。今晚,我们通宵。”
林向阳挂断电话,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的“家”字,然后转身,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
人间烟火气已足。 接下来,该去炼狱里淬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