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掂了掂沉甸甸的钱袋,嘴角扯出一抹痞气的笑,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贪婪。
他扬手招呼来手下三十来个闲汉,个个抄起木棍、砖头,脸上挂着蠢蠢欲动的凶光。
趁着夜色浓稠,他们猫着腰,分几批悄悄摸向了谢家屯。
疤脸啐了口唾沫,眼底满是轻蔑,心里盘算着。
不就是对付一个乡下渔户而已,就算他家男人有点力气,三十多人一拥而上,砸了就跑,能有什么问题?
这天晚上,谢丽君和周晋野在新房堂屋里,并肩俯身凑在木桌上,就着煤油灯跳跃的昏黄灯火。
正低头核对这个月的账目和下一批供销社订单的用料计划。
谢建泰脚步轻快地去老屋那边陪父母说话了。
夜渐深,海浪声层层叠叠卷上岸来,似乎比往常更喧嚣一些。
忽然,周晋野耳朵微微一动,倏地放下手里的铅笔,指尖还凝在账本的数字上。
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像嗅到危险的豹子,一瞬不瞬地盯住紧闭的木门。
“外面不对劲,有很多脚步声,很杂。”
谢丽君也立刻警觉,她虽没有周晋野那么敏锐的听觉。
但末世历练出的直觉让她瞬间脊背绷紧,抬眼望向门外,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她抬手便吹灭了煤油灯,屋里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多少人?”
“不下三十。”
周晋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冷静,黑眸沉沉地扫视着门窗。
“来者不善,你待在屋里,锁好门,别出来。”
他说着,已经踮起脚步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侧身贴墙,透过门缝向外观察,眉峰紧蹙。
谢丽君没有听他的。
她猫着腰迅速摸到墙角,那里放着平时防身用的,一头削尖的硬木船桨,还有一把锋利的剖鱼刀。
她反手将剖鱼刀别在后腰,双手握紧船桨,也快步凑到周晋野身边,眯眼看向门外。
借着天边洒落的微弱月光,他们看到院墙外影影绰绰,已经聚集了不少晃动的人影。
正手脚并用地试图翻越那不算太高的院墙,还有人举着石块狠狠砸向木门。
“是陈明薇找来的人。”
谢丽君几乎是立刻断定,眼神冰寒如霜,语气里淬着冷意,“她疯了。”
就在这时,“砰!哗啦——!”
一声巨响,一块砖头狠狠砸中东厢房一扇窗户的玻璃。
紧接着,更多砖头、石块噼里啪啦地雨点般砸向新房的门窗,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院门也被一下接一下地狠狠撞击,发出哐哐作响的震鸣。
“砸!给老子狠狠砸。”
一个粗嘎的声音在外面扯着嗓子叫嚣,唾沫星子随着吼声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