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消息传到废料场时,赵昊正在呵斥一个分拣出错的杂役。
听到同是管事弟子的同伴用略带调侃的语气告诉他这个消息时,赵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兽骨棍“咔嚓”一声被他生生捏断!
“不可能!”
他低吼道:
“鲁长老怎么会看上那个废物?!他一定是使了什么诡计!贿赂?还是抓住了鲁长老什么把柄?!”
“谁知道呢。”
传话的弟子耸耸肩:
“不过听说,鲁长老之前好像给了他一个什么考校任务,他完成了。具体怎么回事,就不清楚了。”
考校任务?完成了?
赵昊想起昨晚在苏砚屋里看到的那三块明显被处理过的废料,尤其是第三块那诡异的灵光。
难道就是因为那个?
一股混合着被羞辱以及强烈不甘的嫉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辛苦多年,巴结讨好,也不过是个外门管事弟子,守着这又脏又累还没油水的废料场。
那个苏砚,凭什么?
一个来路不明的废人,凭什么能得到鲁尼长老的青睐,一步登天进入炼器坊?!
他觉得自己的努力和付出像个笑话。
“肯定是叶清雨!”
他咬牙切齿地想:
“肯定是那个贱人在鲁长老面前说了什么好话!还有那个苏砚,装得一副可怜相,背地里不知道用了什么龌龊手段!”
嫉妒使人内心扭曲。
赵昊开始有意无意地在相熟的外门弟子甚至个别内门弟子面前,散布流言。
“听说了吗?新去炼器坊那个杂役苏砚,据说给了鲁长老不少‘好处’呢……”
“什么散修,我看就是靠着那张脸,不知道怎么巴结上了叶清雨师姐,才被关照的。”
“鲁长老也是,老了糊涂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炼器坊塞,也不怕坏了器堂的名声。”
“我看啊,他在炼器坊待不了几天,就得原形毕露,被赶出来!”
流言蜚语,总是传得飞快。
尤其涉及到长老、颇有姿色的女弟子和一个突然“上位”的底层杂役,更是满足了人们茶余饭后的八卦欲望。
这些议论,或多或少也传到了苏砚耳中。
是李槐小心翼翼告诉他的,语气里满是担忧。
苏砚听完,只是笑了笑,拍了拍李槐的肩膀: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他确实没把这些流言放在心上。
两世为人,他太清楚这些把戏了。
赵昊越是如此,越是说明他无能狂怒。
真正有力量的人,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适应炼器坊的新环境上。
炼器坊位于青岚宗东侧,占地面积极广,由数个大院和连绵的工坊组成。
东侧第三进院子,是鲁尼长老专属的炼器区域之一,相对僻静,规模中等。
辰时,苏砚准时抵达。
院子中央是一座高达两丈的青铜炼器炉,炉身上刻满繁复的阵纹,虽有些古旧,却散发着沉稳厚重的气息。
四周摆放着大大小小的材料架、工具台、淬火池、以及堆积如山的各种矿石、金属锭和半成品。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火焰和淡淡灵矿的味道,温度也比外面高出不少。
鲁尼已经在了,正蹲在炉边,检查着炉膛内的火灵石。
他今天换了身略干净些的深灰色短打,依旧不修边幅。
“来了?”
鲁尼头也不抬:
“先去把那边角落的赤铁矿石搬五十块过来,要拳头大小均匀的。然后,去库房领三筐青冈木炭,二十桶寒泉之水。动作快点,今天要开炉试炼一批‘青锋剑’的剑胚。”
没有寒暄,没有介绍,直接就是一连串的指令。
“是!”
苏砚应了一声,立刻行动起来。
赤铁矿石堆在院子西角,每块都有十几斤重。
五十块,就是近六百斤。
若是一个月前的苏砚,恐怕一块都搬不动。
但现在,《炼体诀》持续修炼,加上废丹药力滋养,他的肉身力量已恢复不少。
他挽起袖子,一次搬起五块,步履稳健地运到炉边指定位置,脸不红气不喘。
鲁尼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青冈木炭存放在专门的库房,每筐也重达百斤。
苏砚同样轻松搬回。
寒泉之水则需要从院外的泉眼处打来,二十桶来回奔波,是个体力活。
苏砚没有抱怨,一趟接一趟,效率极高。
等他完成所有准备工作,额头上也只是微微见汗,呼吸依旧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