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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改。本使进的是你的城,不是你的门房。你若连这点都应不下,本使继续住旧仓。”
一句话,堵得郭守备使喉咙发紧。
他其实很清楚,陆远这个条件不只是防刺客,更是要在哈密城里划出一块只认大宋规矩的地。可他现在不敢不答应。夜宴那一刀到现在还悬在他头上,国使若再在城外待下去,哈密官面的脸就真要掉干净了!
他咬着后槽牙,低声道:“可以。”
陆远面无表情。
“第三,白驼行及其相关铺户,账册未清前,不得擅自解封。货、驼、牌、册,全留原地。谁敢先动,谁就是要和本使过不去。”
这一次,郭守备使倒没有迟疑太久。因为白驼行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若想保自己,就只能跟着旧仓这边一起压。
“这条,也应。”
屋里静了一瞬。
曹刚靠在门边,终于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这几天在城外吃沙喝风,总算等到一句痛快话了!
不是哈密请我们进城,是哈密得先答应这三条,我们才进去!
这口气,顺了!
钱掌柜在旁边一直没插话,可他心里比曹刚还明白这三条的分量。旧粮仓一旦成了使团驻地,就是实打实的城中据点。巡夜不得入线,就是把驻地周边一圈变成了大宋自己的手脚范围。白驼行不断封,则等于把账、货、人都攥在自己手里,往后不管跟商人谈,还是跟西辽谈,都有筹码。
阿不都昨天还来送过一车粮草,言语里全是探风头。若让他知道这三条都定了,怕是又得连夜换词。
果然,陆远下一句就点了他。
“阿不都那边来过没有?”
钱掌柜回道:“来过。昨夜送了两袋面,今早又问了句使团何时入城。”
“怎么回的?”
“按你之前的话回的。说国使进不进城,不看请帖,看诚意。”
陆远点头。
“这话继续放。让他知道我进城,但先不告诉他条件。他若聪明,会自己来问。”
钱掌柜笑了一下。
“他一定会来。”
阿不都是什么人,几天下来看得清清楚楚。这人胆子不大,可鼻子灵。风往哪边吹,他比谁都先闻到。旧仓若正式进城,他不可能不动。
郭守备使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听着陆远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安排本地商人,安排入城消息,安排驻地规矩,心里不舒服,可又没法开口。因为他知道,这事怪不得陆远,怪的是哈密自己!
若不是白驼行和城中商路烂成这样,哪会让一个外来的国使在自己城里这么拿捏。
可难受归难受,事情还是得办。
郭守备使深吸了一口气。
“我这就回去,先把旧粮仓清出来。馆驿那边也会压住,不叫人乱传。不过……”
“说。”
“入城的时候,能不能别弄得太像打仗?城里百姓怕乱,若看见国使带兵占仓,恐怕又得生事。”
这话说得算实在。
陆远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头。
“可以。但护卫人数不减,队形也不减。该有的旗号、车、箱,一个都不少。本使可以不给你难看,但不会给你错觉。”
郭守备使苦笑了一下。
“明白。”
话谈到这里,事情算是定下了。
郭守备使走后,屋里的气一下松了点。曹刚第一个开口。
“总算要进城了。我还真怕你继续在这旧仓外熬下去。”
陆远抬眼看他。
“急什么。”
“不是急,是憋。旧仓这边咱们盯了几天,城里那群人却在里头转。看得见,抓不着。”
“所以才要进。”
陆远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哈密城方向看了一眼。
“城外查账,查的是路。城里立脚,查的是人。现在路和人都开始露出来了,再不进去,就不是稳,是示弱。”
曹刚点了点头。这话他听得明白。以前在军中,示弱就会挨打。现在到了哈密,路子虽然变了,可理还是那个理。
钱掌柜这时却问了另一个问题。
“进城之后,先见谁?地方官?西辽使者?还是那帮本地商?”
陆远摇了摇头。
“谁都不急着见。先验驻地,验井,验仓,验门,再把白驼行那几本账搬进去。让全城人先看明白,大宋国使进城,不是来喝茶的!”
这句话一出口,曹刚先乐了。
“这个我喜欢。”
钱掌柜也跟着笑,但笑完还是提醒了一句。
“白驼行一封,旧粮仓一立,城里几家老商肯定坐不住。他们未必敢明着来,但暗里头会更急。尤其是那家药铺和驼具铺。”
“急才好。越急,越容易动。只要他们还想保这条路,就一定会去找上头那个人。我就在城里等着他们送信。”
话说到这里,事情已经很明白了。
不管是郭守备使,还是白驼行背后那群人,都以为国使入城是个面子活。可在陆远这儿,入城只是一道新门。门里头,才是真正的局!
当天下午,守备司那边就开始动了。
旧粮仓外原本堆着些发霉的草捆和废木架,全被拖走。周边两家小铺和一处杂货棚也被清了出来,说是“官命借地”。
城里人一看就知道,大宋国使这回不是随便住几日,是要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