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让陈默震惊的是,大厅里还有其他东西:人影。不是活人,也不是尸体,而像是被封存在冰中的……生物?人类?他看不清楚,那些身影模糊,像是被时间磨损的雕像。
就在他试图看得更清楚时,一股强大的意识突然涌来。那不是语言,而是一段直接的情感体验:寒冷,不是致命的寒冷,而是保护性的寒冷;寂静,不是死亡的寂静,而是等待的寂静;孤独,数万年的孤独,守望着冰封的秘密。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刚才那瞬间的接触让他几乎冻僵——不是身体上的寒冷,而是灵魂层面的寒意。
“你没事吧?”苏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也没睡,手里拿着生命种子,种子发出温暖的绿光,驱散了陈默身上的寒意。
“我看到了节点内部。”陈默把刚才的感知告诉她,“第三钥在那里,还有……其他东西。被封在冰里的东西。”
苏晚晴的表情严肃起来:“林研究员说冰芯里有生命信号。难道……”
“可能那些生命还活着,以某种方式。”陈默说,“但更让我在意的是那个意识——节点的意识。它很……悲伤。孤独的悲伤。”
两人回到帐篷,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其他人。夜凰立即调整了安全等级:“如果节点有自主意识,那就不是简单的设施,而是一个智能实体。我们的行动需要更加谨慎。”
老鬼则对技术层面感兴趣:“如果能与节点意识建立沟通,也许我们能了解真正的守护者历史,甚至找到控制气候剧变的方法。”
第二天,队伍继续前进。天气开始恶化,风速增加到二十五节,卷起地面积雪,形成“白化”现象——天地间一片纯白,分不清地面和天空的界线。能见度降到不足五十米。
雪地车打开强光灯,在白色混沌中缓慢前行。林研究员的能力在这时发挥了关键作用——她能感知到冰层下的能量流动,提前避开不稳定的区域。
“左转三十度,”她闭着眼睛指挥,“前方三百米有能量湍流,冰层可能很薄。”
按照她的指引,车队绕开了一片看似平坦但实际上暗藏危险的区域。李维检测了那个区域的冰层厚度,发现只有不到五米,而
“如果没有你的预警,我们可能已经掉下去了。”李维心有余悸。
林研究员睁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能量感知很耗神。而且……我能感觉到,那些冰层下的生命在‘看’着我们。不是敌意,但也不是欢迎,更像是……观察。”
下午,他们遇到了一场真正的挑战。前方出现了一道冰墙,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明显的人工结构——高达三十米,表面光滑如镜,延伸向两侧看不到尽头。
“这不在任何地图上。”薇薇安对照卫星图像,“三年前这里什么都没有,就是平坦冰原。”
陈默走近冰墙,手环光芒大盛。冰墙内部,蓝色的纹路开始发光,像电路被激活。纹路组成一个复杂的图案,中心是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
“它需要验证。”陈默说,“钥的持有者才能通过。”
他将戴着手环的手掌按在凹陷处。瞬间,冰墙开始变化——不是融化,而是重组。墙壁表面泛起涟漪,然后一个拱形门洞缓缓形成,内部是一条向下的冰隧道。
隧道壁也是半透明的冰,内部有柔和的光源,不知道来自何处。空气突然变得温暖,温度上升到零度左右,对南极环境来说简直像是春天。
“这技术……”老鬼惊叹,“主动调节局部气候,而且没有任何可见的能源装置。这是怎么做到的?”
队伍进入隧道。里面的景象让他们目瞪口呆:隧道壁内部,封存着各种各样的生物——不是化石,而是完整的、仿佛沉睡的生命形态。有类似植物的东西,有小型动物,甚至有一些类人生物的轮廓。
“这是一个基因库。”李维激动地说,“远古生命的保存库!这些生物可能已经灭绝了数万年,甚至更久!”
苏晚晴手中的生命种子剧烈震动,绿光几乎照亮整个隧道。她闭上眼睛,流下眼泪:“它们在悲伤……这些生命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主动保存起来的。因为某种灾难,它们的世界即将毁灭,所以被带到这里,等待复苏的那一天。”
这个推测震撼了所有人。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南极节点不仅是一个气候调节设施,更是一个史前文明的“诺亚方舟”,保存着失落世界的生命火种。
隧道向下延伸了大约一公里,然后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冰洞,洞顶高达百米,冰晶如吊灯般悬挂,发出柔和的蓝光。洞中央,就是陈默感知到的那个多面体冰晶——第三钥。
但更惊人的是冰晶周围的景象:十二个冰封的“茧”,每个茧里都封存着一个人形生物。他们穿着奇特的服饰,姿态各异,有的盘坐,有的站立,有的似乎在操作看不见的控制台。
“守护者……”陈默低声说,“最后的守护者。他们选择了冰封自己,在这里守候了……多久?”
薇薇安走向其中一个冰茧,颤抖着手触摸冰面。茧里是一个中年男性,面容安详,手里握着一个类似控制器的装置。在他脚边,放着一本金属封面的书。
“大卫的笔记里提到过‘冰之守卫’,”她哽咽着说,“他说这是一个传说,守护节点的人会进入长眠,直到节点再次被需要。我以为只是神话……”
李维检查了冰茧的能量读数:“他们还活着!或者说,生命活动没有完全停止,而是降低到了几乎无法检测的程度。就像……冬眠,但是是极深度的冬眠。”
就在这时,中央的第三钥开始变化。多面体冰晶缓缓旋转,投射出一束光,在冰洞的地面上形成一个全息影像。影像里是一个类人生物,面容温和但眼神中有着古老的智慧。
“欢迎,后来者。”影像开口,声音直接在所有人意识中响起,“我是冰霜之钥的守护者埃兰,第七千二百代气候调节者。如果你们看到这段信息,说明两个条件已经满足:第一,至少两枚守护者钥已被激活;第二,星球气候再次面临剧变风险。”
影像环视众人:“你们带来了生命种子和潮汐之心,很好。但想要获得冰霜之钥,必须通过最后的测试:证明你们理解守护的真谛,不仅仅是保护,还有牺牲和等待。”
影像指向周围的十二个冰茧:“我们选择了冰封,因为这是唯一能跨越时间的方法。气候调节不是几代人能完成的工作,需要持续的、跨越千年的守护。我们的生命被延长,但代价是失去与变化世界的连接,成为永恒的守望者。”
它看向陈默:“你想成为守护者吗?不仅是为了力量,不仅是为了拯救眼前的危机,而是愿意为了未知的未来,承担永恒的责任?”
陈默正要回答,突然,冰洞入口处传来爆炸声。冰屑飞溅,一群人冲了进来——不是三角议会的人,也不是渡鸦之巢的成员,而是一支完全陌生的武装队伍。
领头的是一个高瘦的男人,穿着白色的极地作战服,脸上戴着半覆盖式面具。他的眼睛是冰冷的蓝色,扫视着冰洞里的所有人。
“感谢你们带路。”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显得机械而冷漠,“冰霜之钥和这个史前基因库,现在由‘净化者’接收。请放下所有武器,配合我们的工作。”
夜凰瞬间进入战斗姿态,其他人也立即戒备。但陌生人显然有备而来——他们的人数超过二十人,装备精良,而且从突袭的时机来看,显然是跟踪了队伍很久。
陈默盯着那个领头的男人,突然明白了:“你就是‘仲裁者’派来的,对吧?三角议会保守派的清理队。”
男人微微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薇薇安委员的叛变行为已经记录在案,她和她带来的改革派成员都将接受审判。至于你们这些非法组织成员……”他的声音冷酷,“南极是个很好的埋葬地。”
冰洞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而在中央,第三钥依然悬浮旋转,埃兰的影像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等待——等待看到这些后来者,在危机面前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陈默握紧了手环。战斗即将开始,但这次,他们不仅要面对敌人,还要在一个脆弱的远古遗迹中战斗,同时证明自己配得上守护者的称号。
冰霜之钥的试炼,以最意外的方式开始了。